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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采薇院堂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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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油灯搁在桌角，光晕拢住半张桌面。
王砚明把王府送的匣子放在桌上。
没有打开，手里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看着。
张文渊坐在他对面。
胖胖的身子往前探着，抓耳挠腮道：
「砚明，现在能说了吧？」
「王爷把你留下说什么了？」
「我都快好奇死了。」
李俊坐在旁边。
靠在椅背上，目光同样看着这边。
范子美几人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眼神也有点好奇。
王砚明闻言。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也没瞒着，直接说道：
「忠顺王请我入府，去做小世子的西席先生。」
唰！
堂屋里安静了一拍。
「啥？！」
张文渊最先反应过来，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惊讶道：
「西席先生？」
「那可是给王府的小世子当老师！」
「天大的脸面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砚明你这是走了大运道啊！」
汪显祖听后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些意外。
开口说道：
「这倒是没想到。」
「忠顺王虽只是个郡王，但，他在金陵说一不二。」
「加上朝中还有太后撑腰，做他府上的西席，位置比寻常学官还紧俏。」
「砚明你才刚中举，他就亲自来请你？」
「我也没想到。」
王砚明摇头说道。
张文渊拍了一下膝盖。
问道：
「那你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
范子美坐在对面，放下手里的杯子。
犹豫了一下，提醒说道：
「砚明，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要多思量一下。」
「我知道。」
王砚明点点头。
说道：
「但是当时那个情形，我不能不答应。」
此话一出。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李俊把茶碗搁在桌面上。
沉声道：
「王爷亲自到场。」
「还当着满堂官员的面夸你的诗，又单独把你叫到马车上去说这件事。」
「这事，他做得越客气，你就越不好推。」
「都是早就设计好的。」
王砚明嗯了一声。
深以为然道：
「所以。」
「我只能答应。」
李俊又问道：
「他开什么条件了？」
「没什么条件。」
「无非是钱财，田产之类的。」
「你们都知道的，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王砚明摇头说道。
张文渊啧了一声。
说道：
「这条件可不低了。」
「金陵寸土寸金，你一个西席先生。」
「人家又给宅子又给田产，忠顺王对你也算大方了。」
「不算吃亏。」
李俊看了一眼，没有接张文渊的话。
只看着王砚明道：
「无利不起早。」
「他肯定想好了要拉你上车。」
「所以，才给你宅子，给你田产，你收了。」
「以后，你在金陵住了他的房，吃着他的俸禄。」
「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王府的人。」
「这就算是捆死了。」
「还是亏了。」
王砚明没有否认。
苦笑道：
「所以，我只能先应下来。」
「到了后面，再找机会辞掉。」
「你心里有数就好。」
李俊神色松了一些，说道：
「忠顺王虽然贵为皇族，但处境微妙，朝中盯着他的人不少。」
「这层关系，你一旦卷进去，日后便难有退路。」
「皇上那边，也会对你多一层防备。」
王砚明点了点头。
凝声道：
「我知道。」
张文渊在旁边听着，开口问道：
「那怎么办？」
「答应都答应了，还能反悔不成？」
王砚明说道：
「先教着吧。」
「等会试的日期定下来，就有藉口推掉了。」
「每个月初一十五去一趟，世子的课业又急不得。」
「总不会一直耗在那。」
张文渊想了想。
说道：
「你这一说，我倒踏实些了。」
「方才听你说答应了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王府那边天天叫你过去，你哪有工夫看书。」
「所以，我才答应改成初一，十五两日。」
王砚明说道：
「他当时那个语气，我要是一个都不应，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堂屋里的油灯跳了一下。
谢临安靠在窗边。
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道：
「对了砚明。」
「今天宴席上你和王士性那番争执，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你驳了面子，以后怕是要记恨你。」
「记恨就记恨吧。」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我无所谓。」
王砚明摆手，淡淡的说道：
「他要是不提那些话，我也不会跟他争。」
「既然他当着满堂的面说那些话，我就要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明白。」
「今日你驳了王士性的面子。」
「又得了王爷的青睐，两桩事凑在一起。」
「不出三天，整个金陵城的官场都会知道你这个人了。」
李俊笑着说道：
「名声大了，盯着你的人也多。」
「不好办啊。」
「那就别办了。」
王砚明站起来，把空茶碗放回桌上。
说道：
「时辰不早了。」
「你们早点歇着吧。」
「明天还有一堆手续要办。」
「好吧。」
随即，几个人各自散了。
王砚明等到他们都走了。
才把门带好，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全是甄王妃那端庄得体的身影，久久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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