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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的爆竹声此起彼伏，零零星星的，偶尔有一两声特别响亮的，大概是哪家的小孩等不及子时便提前放了起来。
娄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梁妲伸出手：“姐姐，快到子时了。咱们去院子里放爆竹罢。”
梁妲抬头看着他，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由他拉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到门口，雨眠已经捧着两件厚实的斗篷等在廊下了，替他们披好系好，又递上一盏手提的小灯笼和一挂鞭炮。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得更厚了，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白光。天空中还在飘着细碎的雪粒，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娄钰把鞭炮挂在廊下伸出来的一根竹竿上，点燃了引线，快步退回梁妲身边，捂住了她的耳朵。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火花在雪地上跳跃闪烁，映红了两个人的脸庞。
梁妲被那声音震得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仰头看着那些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的火光，觉得这个除夕夜，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圆满的一个。
鞭炮声停歇之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混着雪的清冷气息，构成了独属于除夕夜的味道。
远处，正院里传来了悠远的钟声，一声接一声，穿透风雪，传遍整座汴京城。
子时到了。
新的一年，来了。
娄钰转过身来，面对着梁妲，双手拢在袖中，郑重其事地朝她作了一揖，抬起头来时，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娄钰：“姐姐，新年好。愿姐姐岁岁平安，年年有我。”
梁妲站在雪地里，白狐裘的帽檐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雪粒，在灯笼的微光中闪闪发亮。
她看着面前这个朝她作揖的男人，心里头涌起一股热流，比方才喝下的热姜茶还要暖上几分。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拢起双手，郑重地回了一礼。
梁妲：“夫君，新年好。愿夫君事事顺遂，长乐未央。”
娄钰直起身来，看着她被灯笼的光映得柔和的脸庞，忽然伸出手来，轻轻拂去了她帽檐上的雪粒，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低声道。
娄钰：“走，回屋守岁去。我还留着几坛好酒，今晚跟姐姐喝一杯。”
梁妲由他牵着，踩着雪地里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回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门里去。
身后的雪地上，两串脚印并肩而行，向着那团温暖的光延伸而去。
两人回到屋里，脱了沾了雪沫子的斗篷，挂在门边的衣架上。雨眠已经将厅里的烛火拨得更亮了些，又在茶几上摆了几碟子干果蜜饯和两副杯盏。
娄钰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青瓷酒坛来，拍开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便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
梁妲凑近闻了闻，有些惊讶：“这是什么酒？好香。”
娄钰一边往杯中斟酒一边答道：“去年冬天我偷偷酿的青梅酒，埋在梅树下头一整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