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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封把信拆开一看便笑起来，“恩公，张广的五座炭场已经被查封了，他自己也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马兴坐在帐篷里面看着地图，在陇州与凉州之间的这条线上面来来回回的划着。
“知道了。”
“恩公似乎不怎么开心。”
马兴把地图收好，“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木炭商人的生意做了一半，但是我要的八百多万两白银还没有拿到。”
寇封惊讶的咬断了嘴里叼着的草根，“八百万两？”
“修建道路所用的资金。”
“从陇州到凉州之间全部铺上了水泥路，并且修建了十二座桥和三条隧道，总共花费了八百二十万两银子。”
张平阳一进屋就听见了这个数字，手里的算盘都要掉下来了。
“大人们，国家一年的财政收入只有二千多万两银子，这八百多万两，皇上是不会给我们的。”
“我没有打算问她要多少钱。”
“那么是从哪里来的呢？”
马兴把一份已经写好的奏折放到桌子上面说，“我打算在北京发行债券。”
张平阳凑过来一看，是西北基建债券。
年利率为1.2℅，期限为三年，本金在十两至一万两之间。
“大人是想向京城的老百姓和商人们借一些钱？”
“借钱修建道路，在建成之后收取过路费来偿还债务。”
寇封把草根从左边搬到右边说，“恩公，你要用几张纸去换取八百万两白银吗？”
“并不是几张纸。”马兴坐下之后就把奏折合上递给了马英。
“我用的是粮食、钢铁、食盐和蜂窝煤来作抵押。”
“八百里加急送到皇宫。”
马英接过了奏折之后就立刻跑了。
十二天以后，在养心殿。
朱元璋看过奏折之后又看了一遍，并且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阅读。
“不给朕一点银子？”
蒋苍下跪说：“马兴当时说的话就是‘微臣不请求陛下给微臣一点钱’。”
“微臣要把京城里的大商人请到西北去给修路工人送钱？”
朱元璋把奏折放了下来，并没有立即批阅。
“用什么作为抵押物？”
“西北工程局所拥有的所有财产，比如粮仓、钢铁厂、盐场以及蜂窝煤工厂。”
“如果不还怎么办？”
“他说三年后如果不还的话，所有的财产就都给债券持有者了。”
朱元璋考虑了很长时间。
“对了，但是朝廷不会为他做担保，户部也不会给他盖章。”
“买与不买都是个人的选择，朕不管谁亏了朕。”
圣旨送到户部后，户部尚书看完了之后就把那份奏章丢到了桌子上。
“债券。和宝钞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
户部左侍郎在一旁说道：“尚书大人，皇上已经说过不能背书、不能盖章了，这就相当于朝廷不予承认一样。”
“也就是说，马兴自己印刷了一些文件，在京城的商人们那里骗取金银吗？”
“没有朝廷作后盾的纸条，谁能去买？”
户部尚书冷笑道，“他搞了个工分制在西北忽悠老百姓，现在跑到京城来骗人了。”
“北京的商人们和西北的农民不一样。”
消息传播的速度非常快，在当天下午的时候通济钱庄的掌柜就得知了此事。
晚上在通济钱庄后面的密室内有六个地方坐在一起。
通济钱庄的大掌柜叫赵某人，今年五十余岁。
在北京做了三十年的高利贷生意，手上握有半城人的欠条。
“各位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对面坐的是汇通号的老板，他说。
“马兴要在北京发行债券，金额为八百万两。”
“有官方的支持吗？”
“没有，皇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盖章就不保证。”
赵掌柜把一颗花生米放进口中咀嚼之后说，“这就是一张废纸。”
“当年的宝钞还有朝廷做后盾，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可以用来擦屁股的东西。”
“他是修路的西北蛮子，凭什么让人掏真金白银来买他的废纸呢？”
旁边德隆当铺的老板接着说：“否则他就不能让购买债券的人相信，在三年后可以拿到本金加利息。”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赵掌柜又吃了个花生米。
“这些粮食和钢铁到底有多少价值？如果道路修建不成功的话怎么办？要是他死了又该怎么办？”
“再说吧，八百多万两白银，在整个大明国里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也才这么点数目。”
“他要将京城里的所有钱财都搬空吗？”
汇通号掌柜放下手中的茶杯问到，“赵老板的意思是什么？”
“不需要我们的参与。”赵掌柜把花生米碟子推开了一边，然后就坐下了。
“如果六家钱庄都一致地说出同样的话，并且把所有的存款和取款的人都告知了。”
“马兴的债券和宝钞一样，三年后就变成废纸了。”
“京城的老百姓谁不是从宝钞那里吃过亏的？一提这个，谁还敢买？”
六个人都笑了。
第二天早晨，在京城九个城门之外的六十多家钱庄分行门口都挂着一块小木牌子。
上面写到：本号不接受民间债券做为质押品，持有人要自己承担风险。
钱百万在崇文门大街上看见了这个招牌之后，手中的豆腐脑就要掉下来了。
当天晚上他便给陇州写了封信，内容很简单。
“马爷，没有人来询问债券的事情，在整个京城都流传着一句话。”
“几张印着红戳的破纸，就想从大明最精明的人手里换走真金白银？他马兴想钱想疯了吧！”
钱百万收到信三天，在京城城崇文门大街上最热闹的一个十字路口处，搭起了一个临时木台。
台子的高度为四尺左右，上面铺着红布，平台上摆着一张太师椅。
通济钱庄的大掌柜赵德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叠黄颜色的纸片。
这就是钱百万所印刷出来的“西北工程局基建债券”的样品。
“各位乡亲们，大家来看一下，这是什么？”
赵德全把债券举到空中，挥舞了两下转了两圈，下面就围上来三百多人。
卖菜的人、卖炭的人、当铺里的伙计、经过这里的商人，全部都停下来了。
“这就是债券。”
赵德全站起身来，把债券放在桌子上。
“你还记得当年发行的宝钞吗？一贯宝钞官方定价折合一两白银，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用它来买东西了。”
底下有人笑了。
“马兴是西北地区一个挖沙、烧砖的小工头。”
“他印了很多张废纸，到京城之后就想要用真的金银财宝来换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