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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太绷着脸，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温以芩知道，即便是满意，她也不会让自己看出来，但这个答案已经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但是赢了一局也说明不了什么，”顾老太太果然如他所料，不肯流露半点满意，“邓总已经来我这里告状，说你开了他侄子。”
“怎么成了我开了刘总？”温以芩勾了勾唇，“明明是他东窗事发选择跑路，我还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呢。”
“为什么不追究？”
顾老太太眸色一厉，“这种家贼就该狠狠处罚！”
温以芩一愣，忍俊应承下来，“好，我明天就让人事和财务动手查他，绝不姑息。”
顾老太太白了她一眼，“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提醒你？”
“是，老夫人教训的是，”温以芩嘴角的笑意有些压不住，“之后需要您指点的地方还多着呢，希望您不要嫌烦才好。”
“要是屡教不会我当然要生气，”顾老太太微微眯眸，“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个笨胚子。”
温以芩低头，任嘴角扬起。
“顾氏里头的事，我能替你撑腰，”顾老太太皱眉，“外头的事可就只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沉舟到现在也没有醒，没人能帮得了你。”
“那我就自己想法子，”温以芩抬眸，眼底满是坚决，“当初沉舟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力挽狂澜，我就算不能做到他的全部，至少也要撑到他醒来。”
闻言，顾老太太脸上的清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的探究。
“如果——”她的声色低沉，“沉舟一直不能醒来，或者是更坏的消息，你会怎么办？”
温以芩嘴边的笑意僵住。
她没有想到，顾老太太会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
“怎么，这就答不上来了！”顾老太太声色具厉，与其说是严厉，更像是着急。
温以芩摇摇头。
“不是答不上来，是我根本没有想过最坏的局面。”
她的眼角已经有些泛红，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刀，瞬间划破了她这些天来努力维护的防线。
不安、恐惧、绝望，瞬间席卷而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如果沉舟真的……”温以芩低垂的长睫都在颤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避而不见！”
“这些天我一直在后悔，如果他来H市那次，我递给他一把伞，再把所有的过往说清楚，他也许不会那样糟践自己的身体，也就不会一睡不起。”
“或者，当初面对您的阻挠，我勇敢一点和他一起面对，而不是所为的瞻前顾后替他考虑，我们都不必受这样的煎熬！”
顾老太太眸光微转，眼底也浮出一抹复杂的眸色。
温以芩以为自己会崩溃流泪，可眼眶只是酸涩，鼻子像是重重挨了一拳堵的难受，但眼泪始终没有如她料想般地倾泻而下。
或许已经没什么眼泪好流了，该哭的也都哭完了，剩下的只有坚强。
而且顾沉舟也不会喜欢她流泪的。
“你说的，都是心里话？”顾老太太幽幽开口。
温以芩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要是沉舟醒了，你就不会离开了？”她定定看着眼前的女人，“哪怕我不同意？”
“绝不会再离开。”
温以芩望着窗外的夜空，“如果他不同意，这次就换我来追他吧。”
从顾老太太的病房出来，她拖着沉重的心又去了顾沉舟的病房。
今晚，她有些词穷。
也许是该说的，在顾老太太面前都说完了，面对沉睡的顾沉舟，她只剩下沉默的深情。
温以芩握着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天顾沉舟的手似乎没那么凉了。
“沉舟，醒来吧，好不好？”
她梦呓似得喃喃一声，把脸放在顾沉舟手上，似乎有一股温暖缓缓抚慰着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十五分钟，温以芩准时起身，低头的瞬间瞥见床边的鞋子有一只偏了些。
虽然顾沉舟没有苏醒，程惜时坚持要在床边放着拖鞋，也算是一种寄托。
今天是谁这么粗心，碰歪了这只拖鞋。
温以芩不忍明天程惜时来的时候难过，俯身摆正了拖鞋。
……
第三天，吴凌到了希尔顿酒店，给温以芩带来了想要的消息。
“陆征的外祖母——许丽媛，是陆生和父亲的原配妻子，当初陆氏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靠着岳丈家的扶持慢慢创建了陆氏。”
温以芩看着一张照片出神，照片上的许丽媛清丽端庄，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幼童，想必就是陆生和。
“许家的人脉大多数都在F国，这也就是陆氏的产业基本都在国外的原因，因为陆生和的父亲是倒插门，所以他之前叫做‘许生和’，等母亲许丽媛去世之后才改的姓。”
“这不就是吃绝户吗？”
温以芩冷笑，“先利用人家的资源发家，等翅膀硬了就翻脸改姓，简直无耻至极！”
“这位陆老先生做的肮脏事，恐怕还不止这些，”吴凌哂笑，“陆征的母亲刘芝宁也是F国有名的富豪独女。”
“陆生和跟他父亲的手段一模一样，让岳丈家心甘情愿为他铺路，而且这位刘小姐几乎掏空所有家底，才帮陆氏在欧洲站稳脚跟。”
温以芩有些意外，陆征看着满身铜臭和商人的精明，全然没有继承半点母亲的恋爱脑。
“陆征年少的时候，刘芝宁就查出了宫颈癌，一直撑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在她化疗最艰难的时候，陆生和回国认识了后来的情人——”
“也就是陆岩的母亲，沈云。”吴凌递上另一张照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温以芩满怀好奇地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便惊得张了张嘴。
照片上的女人，除了头发是齐耳短发，脸盘几乎和自己有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怯怯又明澈的眼神，简直是神来相似。
“跟您有点像对不对？”
吴凌摸了摸下巴，“我第一眼也以为自己看错了，还反复确认过一次。”
温以芩哭笑不得，难道陆岩就是因为这个喜欢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