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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你能跟我说这些，”温以芩低头缓缓啜了一口茶，“作为回报，我也不妨回馈你一个消息吧，不然不就成了我占便宜吗？”
陆征眉目一沉，“什么消息？”
“陆岩这次去F国，到底是为什么，你真的清楚吗？”温以芩似笑非笑看向他，“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和父亲面对面说过话了吧？”
陆征沉默不语。
这件事他也思量了很久，但始终都没有头绪。
大概有五六年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直不肯低头，对于父亲的示好也视而不见，一面挥霍着父爱，一面拿他当空气。
这对他来说当然再好不过，陆岩最好永远做着伤害父亲的事才好，老头子那一点点爱意迟早要消耗殆尽。
届时就是他取而代之的好时机。
可事与愿违，上周，那个混世魔王突然返回F国，莫名其妙地和老头子和解了，毫不夸张，陆征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地无以复加。
现在温以芩提到这件事，难道是陆岩和她说了什么？
“陆先生，我无疑探究你们陆家的家事，不过陆岩的母亲——沈云是怎么过世的，新闻上早有报道，”温以芩撑着下巴，“但是最近我看到一则很有意思的消息。”
“什么消息？”
陆征蓦地警惕起来，“沈云”两个字似乎牵动了他全部的神经，让他不由自主提防起来，宛如一直炸毛的猫。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温以芩却像是猫戏老鼠，眉目戏谑，“沈云都过世这么多年了，你还耿耿于怀吗？”
“我问你，什么消息！”陆征的语气加重了些许。
“你自己看吧。”
温以芩把一张报纸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则短小的报道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
陆征毫不犹豫抓起报纸拿近仔细看了起来。
“我市裕华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警方正在全城搜寻一名关键当事人，该人员持F国护照，希望知情群众踊跃提供线索。”
报道下面附了一张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陆征还是一下认出来了，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微微抽搐。
“这是D市的一家本地小报，应该不会在外地发行，不过偏偏就有那么巧，刚好被我看见了。”
真的是刚巧吗？
陆征索性不在掩饰，深沉的眼眸里透着杀机。
那张照片上的人，正是他当年的保镖兼司机，是他最信赖的一个属下，不然那时候也不会带他回来办这么重要的事。
虽然报纸上没有登出更详细的信息，但有心之人只要去查一查当年的记录，应该就能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是自己疏忽了，竟然没有发现当年还留下一个这样的隐患。
“温小姐，你对我好像很感兴趣？”他忽然换了个轻松的姿势往后靠了靠，撕掉伪装之后，他反而更加坦然轻松。
“没办法，谁让你盯顾氏盯得那么近，为求自保，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温以芩也收起戏谑，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不知道是在敲桌子，还是在敲打陆征。
“刚才我就跟你说过，我无意探究陆家的秘密，你们兄弟之间的萧墙之争，对我来说谁赢谁输都一样。”
“但如果顾氏是你们争夺家产的筹码，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她的话渐渐阴冷，脸上丝毫看不出以往的娇怯和淡然。
陆征实在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有几重人格，眼前这个沉着脸和自己交涉的，又是她的第几个人格？
“陆岩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但如果事关他母亲的死因，你猜他会怎么做？”
陆征冷声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大家互相行个方便罢了，”温以芩给他加了茶水，“陆岩现在不过是在气头上，为了所为的自尊心，想要和顾沉舟分个高下，所以才忍痛去和父亲和好。”
“可如果真的让他办成了这事，老陆总对你还能有多少信任？今后你在陆氏还能不能分一杯羹，可都不好说了。”
陆征不言不语。
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准确地踩在他的心上，这些确实是他眼下最担心的问题。
“陆氏的蛋糕本来也不在国内，非要因为陆岩的斗气，闹个你死我活有什么意思呢？”
温以芩娓娓劝说，“这些事老陆总或许不是不明白，但是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在旁边劝着才行。”
陆征眯了眯眸，“你是想让我去劝我父亲放弃并购顾氏？”
温以芩点点头。
“那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陆征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他肯听我的，我也不至于费心来找你合作，想法子压下陆岩。”
“合作的方式有很多，就看陆先生愿不愿意尝试。”
温以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父亲听劝那就好好劝劝他，要是不听劝，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陆征有些狐疑，“你到底想说什么？”
“承林重工的项目，我绝不可能让给陆氏，我们都很清楚，现在的问题就出在顾氏被扣押在海外的那批货品上！”
温以芩神色凝重，“而且即便这次拿回了货品，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陆氏一直作梗，我们就永无宁日。”
陆征回味着她的这番话，片刻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不会是想让我……”
温以芩如释重负，他已经意会到自己的意图。
“对，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打通海外物流的关节，”她的目光坚定灼灼，“顾氏现在的物流团队已经被渗透，我是不可能再信赖他们了。”
“想要挽回眼下的局面，只有自己重新开辟一条路，重组国际物流团队。”
陆征没想到，她一下就找到了顾氏的症结所在。
但重组团队谈何容易，他轻笑一声，“温小姐，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这不是白日做梦，你以为——建立一支国际物流团队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温以芩对他的质疑并不意外，低头戳了口茶，定定看着他。
“如果我这是白日做梦，那么你在陆氏的未来，算不算也是镜花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