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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的,我会再想想。——你也想想。”
夏季阵雨过得很快,云层有一部分仍下雨,一部分已经掀开。一点夕阳的光射落在地面的雾气。
阳光,真的能穿透雾吗?还是,只是被雾吞灭了而已。
李清泉接到佑徵电话的时候,刚吃完晚饭在辅导女儿功课。
“清泉。”
“佑徵,有什么事?”
“课我可能要提前结束,不能按原来约定了。”
“嗯?!怎么讲?”
“要处理一点私事。”
李清泉拿过桌上的日历:“我看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噢,那还有段时间。也成。我腿恢复得比预想快。”
其实李清泉也说不清为什么代课这件事,第一想到的人选是佑徵。可能是一点遗憾?或是一点感慨?
佑徵刚来的时候,李清泉和妻子亲自去迎接,他对妻子介绍说:“这是佑徵,君省瑜老师的关门弟子,做学问勤恳,脾气也好,在我们院里是……”
话说到末尾,才发现说得茬了。不是滋味。
很有名望?还是很受尊敬?
无论哪一种,都像是别有意味的讽刺。
后面单独聊天,李清泉说:“佑徵,刚刚抱歉了。”
“哪里,清泉谬赞,我倒受之有愧。”
李清泉安慰道:“人总会犯错,改了就好了。”
佑徵没说话。
“欸,佑徵,你是该三十一了吧?”
“还有几个月。”
“没有想过成家?时候差不多了。”李清泉笑着给他看手机里女儿的照片,“瞧我,女儿都这样大。”
“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佑徵淡淡说,“可能命里没有。”
第33章006
章颐越来越觉得有些茫然和恍惚。
一件他至为恐惧的事情,延宕两年后又来到跟前,然而似乎只是他以为很重要,其实这对于别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至少能确定的是,自重逢起,佑徵很少和他有交流的机会,除了那一次留下必要的地址信息,再也没有任何的私下见面,即使是那几次对话,佑徵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近乎愤怒的表情,或者严厉的责骂——这很符合他外表给人的印象。无需章颐刻意躲避,他也少有能在校园里遭遇佑徵的概率,偶尔几次和同学一起碰上,只需要跟着大家一起打招呼,佑徵便会一视同仁地回应一句“同学们好”,然后和他们分开。课堂布置了几次小作业,佑徵给章颐的关注不比别人更多,所打分数也公正合理。
他是一个理智的,有良好道德品质和素养的人,但凡和他接触一定时日,都会认识到一点。他对于章颐的“宽容”和“放过”,似乎显得当时对话时章颐感受到的压迫,只是一种庸人自扰的幻觉,也似乎让章颐觉得,也许自己当时做的事,只是一件小错,可以被原谅。
每次看见佑徵,章颐的脑海中都会陷入这样的漩涡,一种幻觉性的解脱和宽慰,以及现实里将他拉回的罪恶和耻愧。自我消耗的漩涡使他几乎没有力量再维持“合群”状态的表演,因此在舍友和男同学眼里,章颐变得古怪而莫名其妙了,应该在开一些玩笑时附和的起哄,他没有了,应该在男性间时常进行的聚会,他缺席了,很流畅能说出的脏话,他也不说了。
直到又一次课上,将近下课时,佑徵刚好将一章节讲完,于是他放下粉笔,说:“同学们,下节课李老师就会回来了。”
他的语气那样自然,平平无奇,仿佛只是一个群众演员卸下所担职责后的谢幕。
学生们反应过来,为他离开的突然而感到意外,因为他甚至没有任何提前预告。
“我本来就只是李老师请来帮忙的‘临时工’,算不得什么老师。”佑徵这样说着,稍稍闭上了眼,“现在,我该去处理我自己的事了。”
是错觉吗?他的眉眼里,居然隐隐有股厌倦之色。
章颐将佑徵留下的地址抄录下来后,没有将掌心的字迹洗去,而是留着,等它们一点点,随着日子过去而磨损殆尽。一种心理作用吧,他以为可以把这当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