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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还在郑州的时候，旧味不单单是我的事业，它更像是一种寄托还有信仰。
然而当我来到唐山，接手宏峰的那天开始算起，我就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曾几何时，我还信誓旦旦的说，郑州才是我的根，旧味是我扎根的基础。
等我解决好跟老顾之间的事情之后，我就会回到郑州，安心地经营着自己的私房菜馆，虽会平淡，但我知足。现实却是，那些言语，成了笑谈，进而化作了打脸的巴掌，抽疼了我的同时，也让我变得丑陋。
自嘲轻笑，我终是没有给张小溪回复什么，心底默默打算，这周五下班之后，回郑州一趟，好好看看自己的根。顺便试试，能否找回曾经的自己。
......
我如期的坐上了回到郑州的高铁。
这次回去，除了钱朵朵这个室友以外，没人知道。原本，我想着她能陪我回去的，可谁知道，当我把这事儿告诉她以后，她的头，立马如同拨浪鼓似的晃了起来。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很不信任我，担心她一下高铁，就被她哥架着回家。
我当然知道这是玩笑，也正是这种玩笑，让我发现，钱朵朵抗拒回家是真的。归根结底，她抗拒的是被人设计、安排好的人生。
我又何曾不是呢？只不过，在被动或主动经历了那些事情以后，我突兀发现，自己想要回到过去，已经很难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里，是我最近难得轻松的时候，我不用去想顾氏的那些事情，不用担心谁会突然蹦出来给我算计；与之相反的是，我多了些期待。期待换了地址，换了风格的旧味，是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期待那些食客，在听闻旧味重新营业之后，能够在某个闲暇的周末，抑或是下班之后的夜里，赶来吃我做的饭，并将近况讲给我听。我们就如以前那样，是食客与店长，更是乌托邦里的好友。
下一站就是郑州，想了想，我终是拿起手机，拨打了张健的号码。
毕竟，他是我在郑州，唯一还能说上话的朋友了。
“嚯，顾总什么指示？这次又要找人写什么文章嘛，价格好说。”很快，张健有些揶揄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写你妹啊，这种一招鲜的办法玩一次就得了。总玩的话，容易把自己搭进去。”笑骂了一句，我对张健说道：“贱人，哥们儿还有大概四十分钟到东站，晚上咱俩喝点？”
“中啊，没问题。”顿了顿，张健又问：“好端端的，你咋突然回来了？......让我猜猜哈，你不会是为了安歌回来的吧。啧，我跟你说，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没有什么，能比雪中送炭，更让姑娘感动的事情了，再加上你们那段曾经，简直就是重归于好的模板了！”
安歌？
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张健将我回郑州的事情，联系到她的身上。并且他用了‘雪中送炭’这四个字。
能与那四个字搭边的事情，大多不会简单。
我心下一紧，赶忙对张健问道：“安歌怎么了？”
“你不是为她回来的？”
“我找的那家装修工作室联系我说，旧味装修好了，让我去验收......安歌到底怎么了？我们前不久有过一次通话，那会儿我还觉着她过的不错呢。”
“嘿，别提了，就是两天前的事儿。她不是留学的时候认识了一学长嘛，那孙子之前跟她说有个好项目，这丫头就......”
“就咋了？被骗了？”
“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加上我也不怎么清楚。这样吧，我现在就去东站等你，咱们见了面说。”
“嗯，成。”
应了一声，我便主动结束了通话。
我联系安歌，也就是这周一的事情，那会儿，她还告诉我说，自己的事业做得不错，那个学长也很靠谱。我记得，当时自己也说过，让她提防的话。
可现在......从张健传达的消息不难判断，安歌遭遇了困难，且这个困难对她而言，甚至不亚于离家创业。
我很着急，我也有理由着急，在我面对困难得时候，是安歌为我拿了主意，更是她劝说钱朵朵去唐山帮我的忙。而今，听闻这个消息，我不能坐视不管！
这般想着，我再度打开了手机通讯录，找到安歌的电话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听筒中传出了声音。“喂？怎么了？”
声音依旧清冷，平淡的态度，与我印象中的她，没有差别。也正是这种无差别，让我意识到她的现状——源于了解，每当安歌面对什么困境的时候，她总会拿出一个淡然到让所有人都觉着她没什么的态度出来，独自面对。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那孙子是不是骗了你？”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跟我就别藏着掖着了，我刚跟张健打过电话。”
这次，安歌没再否认，“那家伙啊，跟大学的时候一样，藏不住事儿。”
“如果不是他，我都还不知道。你也是的，为什么不找我帮忙？以至于我沦落到了，你有什么事情，都只能靠听朋友转达。”
“顾灿，我们不是过去那样了，不是吗？”
“......”
一时无言。
这种实际到了极致的话，让我的心很堵。
可偏偏，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就像学生时代做的选择题，所有题目中的正确答案，都只有一个。即便其它选项看起来，都很合理，也不例外。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开口说道：“我马上就要到郑州了，明天咱们见一面吧。”
“这种事情我自己搞得定，你帮我已经够多了，不用再来麻烦你了。”
“旧味重新装好了，你就来帮我参谋参谋，我又没说自己要帮你解决什么事情，不是吗？”
“这......”安歌迟疑片刻，终是回道：“还是别了，我明天还有事情要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