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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应分。
多么理所当然，又多么沉重的四个字眼。
我背负不起，更不想背负。
重复过后，我就这么的看着顾蔚。没有言语，嘴角上扬。
许是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顾蔚疑惑问道：“哥，有什么不对吗？”
“对，没什么不对的。”我点了点头，“ 顾长峰觉得我是他儿子，所以应该走他安排好的路。根本不用考虑我的感受；至于你......你是他女儿，当然也不会觉着他是错的。如果非要选一个错的人出来的话，那这个人绝对是我。”
不够果断也不够干脆。
没能持守住自己的底线，确切的说，没能让心更狠一些。赶来了唐山，心中思虑着见他一眼。所谓的问责，所谓的不留遗憾，所谓的观看戏码。
统统是我为自己找的借口。
唯一能看透的人是王梓。
而这个看的特别透彻的人，已经在前往异国他乡的飞机上。即便我对面坐着顾蔚，可我依旧觉得，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父亲的算计。
亲妹妹的恳求。
二叔的试探。
那些亲人的敌视。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还要面对我母亲的情敌。
此刻，我无比渴求，那个懂我的人能在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一人来面对这些，不想面对却已成定局的局面。
顾长峰赢了。他成功用道德与伦理，还有我妈对他的感情、对我的教育，绑架了我。
顾蔚也赢了。
在我承认自己错了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办法回头。
至于我自己......
我终是拿起筷子，吃起了第一口饭，一大口，有些烫，没什么味道。囫囵咽下后，我继续说道：“其实，归根结底，你们谁都没在乎过我的感受。你别否认，如果你不自私，你不可能替他出头。至于他，从他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瞬间，我的行动思维，就被他主导了。”
“哥，咱爸真没有你想的那么......”
许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顾蔚怔了一会儿说，“他其实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在国外治疗的时候，一直都是我陪着，那个时候他问我说，如果某天他没了，我这个女儿愿不愿意接手公司。
当时我就给了他答案，如果公司交到我手里，最后肯定会交到经理人手里，代为经营，我只会做个甩手掌柜。
于是，他又提起了你，提起了当初公司的创立。彼时，我就明白了爸爸的意思。”
“我不明白。”
“他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见过你。”
“是，这个原因持续了二十年。”
“哥......”
就在这个时候，顾蔚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不得不止住要说的话，接听了电话。
“二叔，怎么了？”
“什么？”
“我现在就回去！”
说着，顾蔚赶忙挂断了电话，然后有些慌张的站了起来，对我说：“哥，二叔刚刚告诉我，手术出了一些问题，需要我们赶紧回去。”
“这刚刚过了还不到一小时......”
嘴上嘟囔着，我也站了起来，随后扫码结算了饭钱，紧跟上已经跑到门口处的顾蔚，奔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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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
那个男人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不到一个小时就产生了问题，那么这场手术，肯定不会顺利。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很可能......
不知怎的。
我也有些慌了。在这抹情绪出现的瞬间，我开始责怪自己，进而在心底宽慰说，我之所以会慌乱，是因为自己还有很多话要问他，还要替我妈讨回公道。肯定不是身为人子，对父亲的那种关切。
......
手术室门前，两拨亲戚聚在了一起，正嘈杂的在说些什么。
顾蔚还没有跑过去，就开口喊道：“二叔，我爸怎么了？”
两拨人登时沉默，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蔚，也看向了气喘吁吁站在她身后的我。
“手术出了一些问题。”
二叔走了出来，他拍了拍顾蔚的肩膀，眼神却看着我，“医生需要家属签字。你们俩都不在......加上你爸之前也有过话，所以这个字......”
“什么问题？”
我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具体的让大夫告诉你吧。”
“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耽误？”
“你们直系亲属不在，我有什么办法？”
“......”
见我没有言语，他直接转过身，叫了被那些亲戚围在一起的医生过来。
当下，大夫便把手术的问题告诉了我跟顾蔚......
在听过之后，顾蔚瞬间就要跌倒，见状，我赶忙扶住了她，然后对医生问道：“这么处理的话，存活几率有多少？”
“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如果不处理，那么你们这些家人，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哥。”
顾蔚有些绝望的看着我，“爸爸会没事的吧？”
“赶紧把字签了。”我没有给她答案，而是从医生那里接过通知，放在顾蔚面前，“至少现在还有生机。”
我不懂医学。
但我相信医学。
医生刚刚的那些话，我听不懂，可我依旧能意识到很严重，所以这种时候，我必须帮她还有他做决定。
“爸说了......”
“操，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是他亲女儿，赶紧的。”
“我不敢。”
“你他妈！！”
我真的气愤了，一把将她推开，然后在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还给医生后，我重新看向了顾蔚，抬起手，就这样的指着她，
“我之所以签字，是我不想看一条命就这么没了。但是，如果他真会没了，死亡通知书上的字，要你来签。”
说完，我没再理会任何人，径直坐到了手术室门前两侧的椅子上，目光看向医生消失的那个方向，心里很乱。
“有咱们顾家爷们儿的态度。”
闻声，我没有去看坐在我身旁的男人，“如果不是我妈一再要求，这个姓我早就改了。”
“有意思。”二叔感慨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妈留给你的那些，趁早接手了吧，不然等你爸真没了，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不能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