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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入夜。
钱朵朵如期归家。
见我在家，并做好了一桌子饭菜，她显的有些意外，“你中午那会儿不是说，晚上也有饭局的嘛，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下班的时候，还在考虑晚上订什么外卖呢。”
“顾氏外卖，送货上门。”玩笑过后，我对钱朵朵说道：“晚上那场饭局，不过就是一大型逐利现场，我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过去了。
那种场合，哥哥我打从心底厌烦。你不是说过吗，人的心跟胃都很小，也很重要，受不得半点委屈。出现在那儿，我绝对能受到委屈，不如在家，跟你吃饭来得自在。”
“小顾同学的认知还是不错的嘛，希望你以后能保持住。”
“保持住啥？”
“觉着跟我吃饭是件轻松的事情呀。”
“......你误会了，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无论是谁，我都会很自在。”
“......”
钱朵朵翻了个白眼，没有言语。只见她换好拖鞋，然后径直走去洗手间，并在路过我的时候，报复性的抬起手肘给了我一下。
“女人啊。”
感慨一句，我坐在了餐桌旁边，开始等待。
......
一顿饭的时间里，钱朵朵一言不发。
这与她平时的样子，特别不符。我有主动找了几次话，但最后都变成了我一个人尴尬的自说自话。我不知道她的脾气来源于哪，明眼人都知道，我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偏偏，她生出了如此之大的火气。
末了，我只好将这一切归结于她的亲戚快来看她。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顺。
房间里的沉默，再次被打破的时候，是临近睡觉之前。钱朵朵突然来到客厅，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你说，安歌跟王梓，你觉着她们俩谁最爱你？”
我被问的一愣。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更何况，她是清楚的，她提及的这两个人，都已经跟我没了关系。
就这么怔了大概半支烟的时间，我才开口对她问道：“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你猜？”
“你觉着，如果我能猜到，还会来问你么？”
“是这么个道理。”钱朵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走到我身前，随后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我眼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微信对话框，安歌与王梓，赫然占据着最上面两个位置。
“你天天跟她们聊天？”
“没有，也就是今天赶巧了而已。”
说着，钱朵朵率先点开了自己与安歌的对话框。里面的内容，挺常规的，安歌问钱朵朵是否适应了新的岗位。
也问了她的近况。
而关于探听我的消息，只有一条，“顾灿还好吧？”
短短的五个字，昭示着安歌对我的关心。只是，她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你有没有觉着，她说了那么多，只是为最后一个问题做铺垫？”钱朵朵适时开口。
“大概是吧。”我轻轻吁出一口气，对她回道：“你让我看这个的意思，是想问我，你该怎么回答她吗？”
“差不多......其实我更想说，她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你。毕竟，你们之前就有过交流。”
我无比认同钱朵朵的观点，但我却没法表露出来。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我是安歌的话，在我们之间关系如此尴尬的当下，能够通过钱朵朵这个媒介探听，是最合适的选择。
“王梓呢？她又跟你说了什么？”
“她就更有意思了。”
听见这话，不待钱朵朵有什么动作，我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了手机，退出与安歌的聊天界面之后，点进了她与王梓的。
“我之前有联系过他，我后悔了，特别后悔，但是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能了。”
“我一开始就清楚，在顾灿的心里，永远都有安歌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跟他分开......之前我说过，自己不在乎成为谁的替代品。
但是经过接触，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可能成为那个人的替代品，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过，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可是我们女人，有谁会跟不是真正爱自己的男人结婚呢？”
“这样的顾灿，让我害怕。偏偏，我现在又特别后悔。朵朵，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梓的多条信息里，夹带着钱朵朵的几条回复，大多都是倾听时的语气词。
看到这些，我的心突兀有些发堵。
这个时候与她聊天的王梓，跟那天醉酒时何其相像？在我的印象里，她不是这个样子的，王梓一向很独立。
哪怕是经历过流产，那种特别痛苦的事情，她都竭力的表现的特别淡然。
什么时候，她这样脆弱过？
就是这种脆弱，让我心疼。于此同时，我也有些怨恨。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将手机递回钱朵朵的手里，“想不到，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什么事情都能说。”
“她大概只是把我当成了垃圾桶吧，王梓并不知道我在你这儿，她大概率也不会知道，我会让你看这些东西。不然她不会这样的。”
“可我终究是看到了，不如不看。”
“我也就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钱朵朵不无感慨道：“现在我知道了，看得出来，其实你还很在乎她。”
“谁？”
“王梓喽。”
钱朵朵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刚刚在看安歌的信息的时候，你一直挺淡定的，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可是在你看王梓的消息的时候，眉头皱起来之后，就没再松开过了。”
“在乎吗？其实也不尽然。”
我摇了摇头，想跟钱朵朵说下自己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又都被我咽下。感情，总归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更何况，我可是个男人，没必要让自己的想法，变得人尽皆知。
无论安歌还是王梓，说句挺渣的话，对于她们，我都很遗憾。我自己也在试图从这种遗憾间抽离出来。
再说的直白点，失去之后，她们所表现出来的关心也好，后悔也罢，我真的还需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