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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夫人忙不迭地点头。
她也起身出来向永兴帝行礼:“犬子得圣上和太后青眼,实在是我们卢家的福气。”
“可我们也不敢行此乱辈分之事啊。”
“还望圣上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永兴帝神情淡下去,“卢夫人是觉得,朕的话是儿戏,还是太后的话,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卢瓒和卢夫人同时跪下。
“臣不敢。”
“臣妇不敢。”
永兴帝神情缓和了些,“太后要把嘉宁妹妹指给卢祺,除了卢祺人品好,你们卢家的家风好,还因为嘉宁嫁在洛城,朕和太后平日里也能照顾到她。”
“父皇还在的时候,对嘉宁极为疼爱,还说以后嘉宁不能远嫁,就嫁在洛城,如此他老人家才能放心。”
“如今父皇虽然不在了,但太后和朕,从不敢忘了父皇的话,我们让嘉宁妹妹嫁给卢祺,也是全了父皇的心愿。”
“至于辈分,太后不在意,朕也不在意,卢爱卿和夫人,又何须在意呢。”
“此事就这么定了,等卢祺成了朕的妹夫,朕会好好照拂卢祺的。”
他说着,又转头和太后笑道:“母后,嘉宁妹妹和卢祺的婚事,就烦劳您老人家操心了。”
太后掀起眼帘,眸底压着寒意,嘴里笑道:“嘉宁的婚事,也是先皇的心愿,哀家会好好操办的。”
他们一唱一和,没有问过嘉宁一句是否愿意。
嘉宁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如看戏台上的戏子。
卢夫人先跟她说了,要为自己打算,她也选好了要走下去的路。
太后要她嫁给卢祺,嫁给一个侄子辈的人,这也是太后羞辱她的手段。
但她不觉得难过了,很平静。
无所畏的平静。
甚至还有一点喜悦。
此后,卢氏就会和她一起对付太后了。
圣上和太后拍板了,卢瓒和卢夫人再不能拒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谢恩。
众人都起身齐声恭贺。
周夫人从人群中望着卢夫人的背影,又看向嘉宁,眼中满是羡慕和嫉妒。
若不是姜猗筠突然回到洛城,周寂早就和嘉宁成亲了。
周寂不帮她的儿子,但嘉宁长公主的身份,也能给她的儿子们带来不少好处。
如今这份好处都落到卢家了。
再想起卢夫人和她说的话,她更气了。
一切都是因为姜猗筠这个粗鄙的女子!
周夫人恨得直咬后槽牙。
宫宴散后,嘉宁回到柔福宫。
皇后很快派大宫女锦瑟来明嘲暗讽了:“皇后娘娘恭贺长公主喜得佳缘。”
“卢昭仪是卢郎君的姑母,如今长公主要嫁给卢郎君了,亲上加亲,皇后娘娘甚是高兴,若不是要照顾永平公主,皇后娘娘就要亲自来恭贺长公主了。”
嘉宁含笑回道:“多谢皇嫂记挂,我和卢郎君的亲事,是太后和皇兄心疼我,特意帮我挑选的。”
“皇嫂说得极是,这门亲事亲上加亲,日后皇后和卢昭仪见面,只怕也是更亲密。”
锦瑟面色微变。
嘉宁这是暗示,她嫁给卢昭仪的侄子,皇后的辈分也跟着降低了。
以后卢昭仪和皇后见面,冷嘲热讽是免不了的。
锦瑟又说了几句,就回去复命了。
内务省的人来了,说了些婚事的事情。
永兴帝也派人来送赏赐给嘉宁。
嘉宁感激地收下,安排太后和皇后的眼线去忙别的差事,让沉香把永兴帝的赏赐登记收起来。
她坐到妆奁前,卸下发髻中沉重的步摇发簪。
沉香在旁边清点记录赏赐的东西。
这一次,永兴帝的赏赐极其丰厚,有一套头面,一对翡翠手镯,一斛珠,还有两匹月华锦,几匹珍贵的贡缎,几样珍玩。
沉香叹道:“我们柔福宫,从未得到过如此丰厚的赏赐。”
嘉宁冷冷地说道:“这不过是他想弥补对我的愧疚,再多都不为过。”
卢祺到底是卢昭仪的侄子,若不是太后从中作梗,她岂会嫁给卢祺。
永兴帝虽然下旨赐婚,到底也觉得理亏,不然在宫宴的时候,太后第一次提起,永兴帝就不会借口离开了。
沉香记录的笔停下,同情地看着嘉宁,“长公主嫁给卢郎君,实在委屈了。”
嘉宁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们做的这些事情,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嘉宁要嫁给卢祺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宫来。
廷尉府的小吏在酒楼找到卢彻,把此事告诉他。
卢彻进了雅间,把这个消息说了。
彼时姜猗筠和郭明媖正趴在窗台上,望着御街上的花灯,一盏接一盏的点亮,星星点点的灯光渐渐汇聚成一条蜿蜒明亮的银龙。
“你说什么?”郭明媖霍然转过身,“你没听错吧,嘉宁长公主要嫁给卢祺?”
姜猗筠也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我没听错。”卢彻道:“我也不相信,反复问了。”
“老钱说了,圣上是在宫宴上赐婚的,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的意思?”郭明媖觉得很不解,“卢祺可是卢昭仪的侄子,嘉宁嫁给卢祺,辈分不同啊。”
“太后怎会做这个决定?”
“且圣上又怎会听从太后的这个安排呢?”
“难道是他们疏忽了辈分?”
“不会。”周寂平平地说道:“只怕是太后特意做的安排?”
郭明媖听糊涂了,“特意做的安排?”
“可这不是丢皇家颜面吗?”
“这辈分不同,如何能……”
她猛然刹住话,尴尬地看着周寂和姜猗筠,“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
卢彻早已惊出了冷汗,忙替她向周寂道歉:“周大人,内人言语冒失,还望周大人和姜姑娘海涵。”
周寂不甚在意,“无妨,我和阿筠与他们不同。”
“我与阿筠是情意相通,两情相悦。”
“太后安排嘉宁长公主嫁给卢祺,不过是为了私欲。”
“并不是所有的嫡母,都能善待庶出的孩子。”
郭明媖明白了,“原来太后安的是这样的心。”
姜猗筠走到周寂身边坐下,倒了一盅酒给他。
周寂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无事。”
郭明媖问卢彻:“他们在打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