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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载列车从戈壁铁路上压过去，声音一路传进神州一号船坞。
张衡坐在总控室里，正在核对全尺寸龙骨的分段备料清单。
笔尖刚在相变钛铌复合材那一栏写下批注，桌边的红色保密专线响了。
他扣上笔帽，拿起听筒。
「二号轨道船坞扩建的工程兵已经进场，太原第二批板材还卡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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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主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压得很快。
「洛阳到神州基地的重载铁路专线，被一批运煤车皮占住了。」
「若是不调开，二号船坞的基坑浇筑就得往后拖。」
张衡抓过调度总表，看了一眼洛阳至神州基地的红线。
那条线上，果然压着一串煤运编号。
这批煤要送往西北几座火电厂，属于民生保供序列，不能随便截停。
张衡把铅笔压在调度表边上，开口道：「去找星轨府驻场调度官。」
「按战时运力统筹令，先把煤车分流到北线临时站，再把板材专列放进主线。」
「调度令走星轨府红印，户部和长安那边按规程补报。」
听筒那头立刻应下。
张衡放回听筒，目光还停在那张运输表上。
全尺寸龙骨牵动的东西太多。
太原的炉子丶洛阳的化工釜丶戈壁地下的锁紧台，中间任何一段慢了，后面的工程表都会跟着乱。
门外传来脚步声。
公输岩推开总控室的隔音门，把沾着油污的安全帽放在长条桌上。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手指上还沾着机油和金属粉。
「二号船坞的扩建图纸，我看过了。」
公输岩把茶缸压在图纸边角，直接说道：「坑底预留承重面积不够，一百二十丈全尺寸龙骨吃不下。」
张衡抬起头。
公输岩拉过结构剖面图，用红笔在坑底承力区画了一道线。
「天策级拦截平台要小批量建造，就不能再按一丈样件那套试验台架来。」
「要上重型自动化台架，还要加能承载上千吨结构件的场浮托辅助导轨。」
「不然龙骨分段进台架后，只要拼装基准偏出去一点，整段主梁都会积内应力。」
张衡看向墙上的结构分解图。
天策级全尺寸龙骨被拆成数十个主承力段，每一段旁边都标着锚固点丶供能接口丶场浮托槽位和轨道炮承力槽。
整张图纸被标注塞得很满。
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已经和二十四丈验证段不是一个量级。
张衡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星轨府新派的特使今日到。」
「听说是李象殿下一手提拔上来的周青，终南山理学总院出身，现在挂星轨府二级工程师衔。」
「二号船坞改建的技术指标，正好当面跟他定死。」
话刚说完，总控室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
周青穿着高级工程师制服走了进来，袖口扎得很紧，身后跟着两名提着绝缘手提箱的不良人。
他进门后对着二人微微点头，没多寒暄。
直接走到长条桌前，将一份盖着星轨府大印的红色卷宗推到张衡和公输岩面前。
「殿下看过神州基地提交的二十四丈龙骨武装验证报告。」
周青翻开卷宗。
「近地轨道上的反冲质量包方案可行，二十四丈骨架也能承受短时开火。」
「但用它拦截星际残骸，几十斤钨钢弹丸的毁伤余量不够。」
张衡没接话。
公输岩已经看向卷宗里的三维武器构型图。
那是一座重金属巨炮。
六边形加速轨道外露，底座粗大，承力框架直接压进龙骨主梁位置。
管线沿炮座向四周分开，每一组电容柜都单独标着隔离闸丶泄能槽和反冲质量包联动接口。
这东西看着笨重，也很难修，但所有结构都为开火让路。
周青指着那座巨炮。
「太原电学所和洛阳特种化工坊联合提交了重载轨道炮预研方案。」
「星轨府定名为镇将级重核加速矩阵。」
「它不走高能射线路线，也不追求复杂变轨弹头。」
「火控仍由太初丶测控司和轨道平台姿态系统接管，武器本体只负责一件事。」
周青的手指点在弹丸标注栏。
「把一吨重的重核塌缩合金废料，推到足够高的相对速度，砸向目标。」
公输岩盯着「重核塌缩合金废料」几个字，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陇右深空之眼项目退下来的重核废料？」
「对。」
周青点头。
「百丈试验丶千丈基盘修边丶钻芯取样丶废料坑冷却后筛出来的高密度废料，原先只能封存。」
「现在按弹丸标准重新切削丶配重丶编号。」
张衡翻到下一页供能表，眉头皱了起来。
「一吨级高密度弹丸要推出电磁轨道，瞬时电能会把现有线路烧穿。」
「所以内置能源舱方案已经废掉。」
周青摊开第二份图纸。
「星轨府要求，在天策级拦截平台舰腹位置外挂四组独立小型裂变脉冲供能堆。」
「它们不接生命维持，不接常规推进，也不接主控航电。」
「这条供能链只服务镇将级重核加速矩阵。」
他用铅笔在图纸上圈出三处接口。
「开火前，裂变供能堆给电容矩阵充电。」
「开火时，反冲质量包同步抛射。」
「开火后，导流槽强制冷却，废热进入低阶能源网和外排散热板。」
张衡盯着那几条粗重的供能线。
「这样一来，平台会变得很丑，也会很重。」
「殿下要的不是好看。」
周青把卷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压着李象的朱批。
「殿下的原话在这里。」
「时间不等人。」
「现在哪怕造出来像个浑身铆钉的铁王八，也要让它在警戒壳外开得出炮，复得了位，打得碎高动能残骸。」
总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公输岩把重载轨道炮图纸拉到面前，指尖沿着承力槽位划过去。
「后勤保证重核废料弹丸供应，神州基地就能把它压进龙骨结构里。」
他转头看向张衡。
「二号船坞基坑再往下挖十丈。」
「重载轨道炮的承力槽位不能后装，必须整合进龙骨初段。」
张衡没有马上答话。
他走到墙边，拿起红笔。
在二号船坞剖面图上重新划出基坑深度丶场浮托辅助导轨位置丶自动化台架活动半径。
以及重载轨道炮承力槽预留区。
每画一笔，旁边的工程量数字都会往上跳。
基坑要深挖，岩层要加固，冷却渠要扩容，变流柜要重排，低阶能源网还要重新分区。
这已经不算改图纸。
整座二号船坞都要拆开重做一遍。
张衡回到桌前，在卷宗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见此。
周青打开绝缘手提箱，取出几块物理死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