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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合作一把
说到校园霸凌，任平生的第一反应，是四字弟弟和平板妹妹演的那部《少年的你》。
但那是一部院线长篇，一百多分钟的故事体量，不适合压缩成几分钟的微电影短片。
再往下想，还有小四娘的《悲伤逆流成河》。
不过说实话，任平生压根没看过那片子。
他对明媚忧伤的伤痛文学过敏，只知道那是赛文人间体的出道之作，以及评价一言难尽。
所以最初敲定题材之后，他想翻拍的是前世2020年左右，一部在小破站上爆火的中传学生作品。
《坏学生》
这是一部片长五分多钟的短片，体量非常符合青春映像计划的要求。
全片只有六场戏，却把校园里那种隐秘恶意和偏见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片开场，女主的脸被划伤了，老师询问是不是女二弄的，女主一副受尽委屈，有口难言的模样。
镜头=转，=个男同学跑来打小报告，说看到安主昨天被安三那群人，强行逼入了体育馆。
下一秒，老师拿著录音笔质问女二，录音里清晰的传出女二嚣张的声音，「把裤子脱了！」
在老师的固有偏见里，女主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女二是抽烟打架的坏学生，这案子铁证如山。
但随着回忆视角展开，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原来是女主打球受了伤，女二把她带到卫生间，那句「把裤子脱了」，其实是女二想帮她包扎伤口。
随后，老师在厕所里找到了沾血的碎玻璃。
最后一次闪回，交代了女主的人设反转和动机，她喜欢班里的一个男生，而那个男生偏偏喜欢不学无术的女二。
短片结尾，在全校广播通报开除女二号的背景音中，女主独自站在镜子前。
脸，是她自己划伤的。
起初，任平生觉得这种，争议话题+极端假设+致命反转的结构，真的很适合用来打短片比赛。
而且片中正好只有三个男性和三个女性角色。
刚刚签下合同的娜札，正好适合演那个表面清纯无辜的女主，她的异域感本身就是被针对的理由。
加上佟莉娅、郭珍霓，以及大鹏、白客、尹证，正好匹配生平视现在的演员阵容！
原片里那种对好坏学生刻板印象的讽刺，还能延续他在《老男孩》里埋下的论题，又能呼应青春映像计划的深度要求。
只要稍微追加点经费，把学生作品里粗糙的光影和服化道升级一下，这绝对是一部优秀的应试作品。
但等到他把剧本拉出来后，才发现不对劲，越看越不对劲。
一个十几岁的高中女生，仅仅因为「我喜欢的男生喜欢你」，就能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把自己的脸划烂去陷害别人？
女二号被老师质问时不解释，面临被开除的处分连一句「我是在帮她包扎伤□」都不肯说，就为了给观众强行留悬念？
但真正让他看不下去的，是这个本子里夹带的东西。
在反思校园霸凌的严肃话题里，用一个极其幼稚的狗血剧情，强行探讨所谓你看到的并非事实这种人性善恶的大命题。
本质上就是在给霸凌者洗地，绝对会被观众喷成筛子。
但不用等别人喷，他自己就过不了心里那关。
为了解决这个剧本硬伤，任平生在工作室里死磕了两天。
改了五六版，全不满意。
动机改合理了，反转就不够狠。
反转改狠了，人物逻辑又崩了。
这种为了反转而反转的结构，就跟盖楼一样，地基歪了，上面怎么修都白搭。
心烦意乱之际，他甚至想了另外一个替代方案。
《爆裂鼓手》
在前世，这就是一部先有短片，然后因为短片获奖才拉到投资，扩展成同名长片，最终横扫三座奥斯卡的电影。
这个模式，按理说是为他现在的处境量身定做的。
先拍一部十五到二十分钟的短片，参加青春映像计划的比赛。
靠这部短片应付韩叁平的考试，拿下中影承诺的院线电影支持，然后顺势把它拍成长篇，正式进军院线。
而且，《爆裂鼓手》的故事太适合中国市场了。
什么叫中式教育？
棍棒底下出孝子是表面，控制才是底色。
多少孩子曾被那句我都是为你好折磨得死去活来？
更妙的是，《爆裂鼓手》刚好可以和《老男孩》形成鲜明对比。
《老男孩》告诉人们，梦想虽然遥远，但追逐的过程本身就值得被尊重，即使最后没有站上舞台，你依然是那个曾经勇敢过的少年。
而《爆裂鼓手》却在说，当你把实现梦想，成为伟大作为人生唯一目标时，最终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你自己？
一个是极度治愈，一个是极度致郁。
这种反差，绝对能把韩叁平和那些评委震得头皮发麻。
但问题是，《爆裂鼓手》的演员从哪找？
这片子对演技的要求太变态了。
大鹏白客？
让他们演个喜剧小人物还行，让他们演这种？
那画面太美，任平生连想都不敢想。
就算去外面找，这种既有演技又有极高音乐素养的演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
「到你上台发言了，任导。」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任平生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任平生转头看去，叫他的是一个头发有些糟乱的年轻人。
杨宇。
当然，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饺子。
任平生收回心思，整理了一下西装。
这里是第三届土逗映像节的颁奖典礼现场。
作为今年网络视频界最大的黑马，《老男孩》虽然因为播出时间错过了本届的评选，但土逗网的CE0王危，依然邀请了任平生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走上台，面对台下几百名中国最原生态的网际网路视频创作者，任平生驾轻就熟的客套了几句，分享了一些关于微电影情绪营销的场面话，便在掌声中走下台。
接下来的颁奖环节，印证了2010年网络视频圈的一个奇特现象。
这是一场被动画片单方面屠杀的映像节。
刚才提醒他的那个饺子，靠着一部《打个大西瓜》获得了最佳动画提名。
《我叫MT》拿下了最受欢迎播客奖。
全场最高奖「金土豆奖」，被《网瘾战争》收入囊中。
而竞争最激烈的最佳动画短片，则被画风诡异，叙事天马行空的《李献计历险记》强势摘得。
除了柴静的《认识的人，了解的事》拿走了「最佳现场」这种偏纪实类的奖项外，真人影视作品几乎全军覆没。
这也是为什么《老男孩》的横空出世，会给业界带来那么大震撼的原因。
颁奖典礼在热烈的氛围中结束。
会场进入了自由交流的社交环节。
任平生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跟宁浩混个脸熟，就被两人堵住了去路。
「任导，留步。」
走在前面的男人递过一张名片，「我是魔动文化的制片人，殷乐，这是导演李阳，就是《李献计历险记》的导演。」
殷乐显然是个急性子，寒暄了两句就切入了正题。
「任导，我就直说了，我和李阳计划把《李献计历险记》拍成一部真人电影不知道任导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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