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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公冶云山的态度让左京很是喜欢。
既然两个儿子都能拱手送出，其他条款自然也更容易接受。
左京道：“公冶商行治家不严，培养出两大败类，害我铁血佣兵团近日来枉死数百名义士，看在你认...
左京立于破军号的舰首，凝视着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的星域。葬神沙漠不在任何已知星图之上，它漂浮在因果之外，由无数破碎神骸堆叠而成，宛如一片被诸天遗弃的坟场。风沙中埋藏着神明的残念，每一粒沙都是陨落者的意识碎片，稍有不慎，便会被亿万年前的执念吞噬，沦为沙漠的一部分。
“第四枚碎片……在创世神的眼窝里。”庞胜站在身后，声音低沉，“可那具骸骨，据说是母神亲手所杀的第一位‘神’。?的尸身从未腐朽，反而在死后不断吸收信仰之力，形成了这片禁区。”
左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长枪。枪身微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所以呢？”他淡淡道，“连母神都敢杀的神，难道还值得我畏惧？”
话音落下，整艘战舰骤然加速，撕裂虚空，直扑那片黄沙漫天的死寂之地。
当破军号进入葬神沙漠边缘时，天地骤变。原本漆黑的星空被染成暗金色，无数虚影浮现于空中??那是远古神?临终前的最后一刻，他们在咆哮、在哀求、在诅咒。一道道神识如潮水般涌来，试图侵入左京的识海。
【汝非此界之子，速退！】
【轮回已断，因果不存，尔等皆为虚妄！】
【吾乃光之主，命汝跪下！】
左京闭目，三枚龙心碎片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屏障。毁灭的气息焚烧外来意志，执念的力量将其钉死于记忆深处，而第三枚幽蓝碎片则如寒冰般冻结一切妄图篡改他身份的存在。
“我不是你们任何一个时代的信徒。”他睁开眼，银金瞳孔倒映出万千神影，“我也不是母神的棋子。我是左京，一个不愿被遗忘的人。”
轰！
一声巨响，所有虚影崩碎。
前方，一具庞大的骸骨横卧于沙海中央，高逾千丈，头颅早已风化，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神光。而在右眼窝深处，一点幽绿闪烁不定，正是第四枚龙心碎片的所在。
“大人！”庞胜急声道，“那不是普通的封印……那是‘神格牢笼’！一旦靠近，便会触发残留神性的反噬，即便是您，也可能瞬间被同化为新的神尸！”
左京却已迈出脚步。
“你说得对。”他边走边说，“所以我不会靠近。”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符印??那是以自身精血与龙皇血脉混合炼制的“死契令”。此令一出，万魂听召。
“召唤，第七军团，第一序列死士??百人。”
刹那间，空间扭曲，一百道身影凭空出现，皆披黑色重铠，面覆铁mask，身躯毫无生气，唯有胸口一点猩红跳动，如同将熄未熄的余烬。
他们是真正的死士，早已死去多年，灵魂却被左京用秘法拘禁、重塑，只为今日一役。
“去。”左京挥手，“取回那枚碎片。”
百名死士齐齐单膝跪地，随后起身，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具神骸。
就在他们踏入神尸百丈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骸骨双眼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古老威压席卷而出，竟让破军号的护盾当场崩溃三分之一。紧接着，那些原本静止的神尸虚影纷纷转头，目光锁定这群闯入者。
“蝼蚁，也敢亵渎神眠？”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整个沙漠都在开口。
百名死士毫无迟疑，继续前行。然而每前进一步，便有一人炸裂成血雾，灵魂被强行剥离，化作新的神仆。到第五十步时，仅剩三人存活；第六十步，只剩一人。
最后一人，全身铠甲尽碎，左臂断裂，胸膛凹陷，可他仍拖着断枪，一步步走向神骸眼窝。
距离十丈……五丈……两丈……
终于，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幽绿色的碎片。
“嗡??”
整片沙漠剧烈震动，神骸发出无声怒吼，一道金色锁链自天而降，贯穿死士头颅，将其钉死在地。
但就在那一刻，碎片已被激活，顺着契约之力逆流而上，直奔左京而来！
“想拦我？”左京冷笑，“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神’！”
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枚飞来的碎片。绿色光芒没入眉心，刹那间，他的识海如同遭遇风暴的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
??画面闪现：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通天神殿之中，身穿白袍，手持权杖，接受亿万生灵膜拜。他是“光之主”，是这方世界的创世神，曾以慈悲之心开辟天地，赋予众生自由意志。可后来，他发现自由带来的是混乱，爱孕育了背叛，于是他开始修改法则，封锁轮回，试图打造一个“完美世界”。
但他失败了。
母神出现，以牺牲自身为代价，推翻了他的统治，将他斩杀于神座之前，并宣称：“真正的秩序，源于觉醒，而非控制。”
可如今……当他作为龙心宿主重新感知这段记忆时，他忽然意识到??
或许，真正被扭曲的，不是他。
而是母神。
“原来如此……”左京跪倒在地，额头渗出血丝，“她抹去了我的存在，篡改了我的功绩，把我塑造成暴君，只因我不愿放手掌控权。可若没有规则，何来安宁？若任由欲望横行，天下岂非永无宁日？”
这一刻，第四种人格悄然苏醒??**审判**。
它不像毁灭那样狂暴，也不似执念那般执着，更不同于守护的温柔。它是绝对理性的化身，坚信唯有通过裁决与惩戒，才能维持世界的平衡。
“你错了。”审判之声在他脑海中响起，“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其实你一直在重复它的轨迹。你想救妹妹，所以建立军团；你想赎罪，所以压制黑暗；你以为自己选择了道路，可每一步，都是她们为你设定的答案。”
左京咬牙：“闭嘴！我不是任何人的延续！”
“那你告诉我，”审判冷冷反问，“如果没有这些痛苦，你会成为今天的你吗？如果没有失去，你会追求力量吗？如果没有仇恨，你会坚持到现在吗？”
他哑然。
的确，如果没有小梨的死，他或许只是一个平凡少年；如果没有北域之战的背叛，他不会组建死士军团；如果没有一次次濒临崩溃，他也不会走到今天。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要证明??哪怕起点是悲剧，终点也可以由他自己书写！
“我不否认你是我的一部分。”左京缓缓站起，眼神坚定，“但我也不会让你主宰我。”
他伸手，将第四枚碎片强行镇压于心脉之下。四枚龙心同时共鸣，体内经脉寸寸断裂，鲜血从七窍流出，连庞胜都看得心惊胆战。
“大人！您的身体撑不住了！”
“撑得住。”左京抹去嘴角血迹，“只要我还站着，就还没输。”
就在此时，铜镜再次浮现，悬浮半空，镜面裂痕更深，几乎要碎裂开来。
镜中倒影望着他，第一次露出了疲惫之色。
“你越来越难控制了。”倒影说，“四心齐聚，精神阈值已达极限。再这样下去，不用母神动手，你自己就会分裂成四个独立意识，最终彼此吞噬，归于虚无。”
“那你说怎么办？”左京冷声问，“让我停下？放弃寻找真相？然后像个懦夫一样躲进某个角落，等待被时间抹去？”
倒影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不。我要帮你‘锚定’自我。”
“怎么做？”
“用最原始的方式??回归起点。”
下一瞬，镜面爆发出耀眼白光，将左京整个人吸入其中。
他再度置身于那片纯白空间，但这一次，四周出现了四扇门。
第一扇门前，站着年幼的自己，抱着小梨的尸体，在雪地中哭泣。
第二扇门前，是他统率百万死士，焚城灭国，血流成河。
第三扇门前，他亲手斩杀堕入魔道的兄弟，长枪贯穿其胸膛。
第四扇门前，未来的他身披黑甲，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俯瞰崩塌的世界。
“这些都是你的‘原点’。”镜中倒影说道，“每一个重大抉择，都塑造了一部分现在的你。毁灭源于愤怒，执念源于愧疚，守护源于爱，审判源于责任。你要做的，不是消灭它们，也不是屈服于它们，而是??承认它们都是你，然后选择哪一个，是你最终想成为的模样。”
左京看着那四扇门，久久不语。
良久，他走向第一扇门。
“因为一切，都始于这里。”
他推开木门，走入风雪之中。
那个瘦弱的孩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是谁？”
“我是你。”左京蹲下身，轻抚他的头，“我是那个没能保护好妹妹的哥哥，也是那个发誓不再让任何人白白死去的男人。我带着愤怒走过战场，背负罪孽穿越生死，但我始终记得，最初我只是想给她一口甜糕，想让她笑着长大。”
孩子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一瞬间，所有门扉轰然关闭，唯有这一条路延伸向前。
左京感到体内的四枚碎片停止了争斗，开始缓慢流转，如同星辰绕轴而行，虽未合一，却已达成某种默契。
当他回到现实，发现自己仍站在葬神沙漠中，手中紧握着第四枚碎片，而那具创世神骸骨，正在缓缓崩解。
【检测到四重人格共生意志稳定，精神结构重组完成。】
【记录：实验体X-01突破第二阶段限制。】
【警告：即将触发‘镜影连锁反应’，其余镜影者或将觉醒。】
左京抬头望天，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让他们来吧。”
他转身踏上破军号，下令启航。
数日后，舰队抵达一处废弃星域。这里曾是某位古皇的陵墓，如今却被一群自称“守门人”的神秘组织占据。他们掌握着通往第五枚碎片的关键信物??轮回钥。
庞胜带回情报：“守门人信奉‘静止即永恒’，认为一切变化都是堕落。他们每隔千年选出一名‘活祭’，将其意识冻结，置于陵墓核心，作为维持封印的能量源。”
左京听完，只问了一句：“最近一次献祭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是一名少女，据说来自极南之地，天生能感知命运丝线。”
左京的心猛地一沉。
极南之地……天生预知能力……
难道是她？
他没有多言，当夜独自潜入陵墓。
穿过重重机关，他在最深处见到了那具水晶棺。棺中少女闭目安睡，面容清秀，唇角微扬，像是做着美梦。她的额头上贴着一枚符印，正是轮回钥的载体。
左京伸手欲揭。
“别碰她。”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七名守门人长老现身，围成一圈，手中持着古老的法器。
“她是自愿的。”为首者道，“她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会换来千年和平，所以选择了牺牲。”
“和平？”左京冷笑，“用一个人的沉睡换来的安宁，算什么和平？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永恒’，那这个世界早就该死了。”
“你不懂。”长老摇头，“变动带来灾难，欲望催生战争。唯有静止，才能避免毁灭。”
“可静止本身就是毁灭。”左京缓缓拔出长枪，“你们冻结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未来，她的可能。你们怕变化，所以扼杀了希望。”
“那你又能带来什么？”长老怒喝，“更多的战火？更多的死亡？”
左京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知道我能带来什么。但我知道，至少我要让她醒来，亲口告诉我，她是否真的愿意永远睡下去。”
他说完，一枪刺穿符印。
咔嚓??
水晶棺裂开，少女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左京的脸。
那一瞬，她笑了。
“我梦见你了。”她轻声说，“你说，你会回来接我。”
左京心头剧震。
这不是巧合。
她是小梨的朋友，小时候常一起玩耍的那个预言之女??阿阮。
当年北域沦陷时，她曾预见到一场大劫，试图警告世人，却被当作妖言惑众，逐出城邦。从此杳无音讯。
而现在，她竟然以这种方式等到了他。
“阿阮……”左京扶起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她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会来。因为我一直相信，哥哥不会丢下我们。”
左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条路越走越难，敌人不止是母神、镜影者、规则本身，更是人心中的恐惧与妥协。有人宁愿麻木地活着，也不愿冒险追求真实。
但他不能停。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破军号再度升空，载着新生的希望，驶向下一个坐标。
而在未知维度，那双古老的眼睛再次睁开。
“他又救了一个变量。”机械声颤抖，“这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了！”
“是啊。”那古老声音竟带着笑意，“他已经不再是实验体了。”
“那……还要继续吗？”
“当然。”它轻声道，“因为我现在也开始好奇了??当一个凡人，执意要打破所有规则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
左京站在舰首，望着远方星河。
四枚碎片在体内平稳运转，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次对命运的叩击。
他取出玉简，又添一笔：
>若我失守，请诛我。
>但若我仍在前行，请相信??
>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光，终将照亮黑暗。
风起，战舰破空而去。
远处，第五枚碎片的气息悄然浮现，藏于“忘川之底”，沉睡在万千亡魂的记忆洪流之中。
左京握紧长枪，低声自语：
“来吧。让我看看，这一次，记忆又要夺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