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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年末太平时光与刘巴献图
甄氏抵达后不久,便是腊月岁末。整个郡府都喜气洋洋地准备欢庆元日佳节,而临湘城中的热闹,更远非泰山奉高可比。
泰山郡治奉高,虽经刘备两载治理而户口增衍,然城中居民不过万余人,市井之间不过寥寥数条街巷,商贾往来多是青徐二州的贩夫走卒。
而长沙郡治临湘,却是荆南首屈一指的繁华之地。
沮授近日刚将临湘城内的户籍、商户逐一登记造册,此刻趁着岁末结束之前,正向刘备振奋汇报。
「府君,临湘一城,便有编户四千余户,口五万余人。」
「城中市井更是远非涿县、奉高等小邑可比。其分东西两市!」
「东市以本地物产为主,稻米、竹木、皮革、鱼鲜,每日晨间便有四乡农夫担货入城熙熙攘攘,不绝于道。」
「西市则以四方商货为主—中原的丝绸、漆器、铁器,岭南的珍珠、犀角、象牙,巴蜀的井盐、蜀锦,乃至交州的玳瑁、珊瑚,皆汇聚于此。」
刘备笑着颔首,这几天他也亲自在城中巡视采风,临湘因为商业发达,繁华的确是远非奉高可比。
巴蜀的蜀锦,交州的金器、银器、玳瑁等,皆汇聚于此。尤其到了岁末,城中大户张灯结彩,百姓穿金戴银。
着实可谓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临湘城内居然有四千多户人家!这着实可谓大城了。
而且四千多户人,却有五万余口,可见居住在城内的,多是大户人家。
在当今这个时代,能有一个人口五万余的大城,那可是一方诸侯的王业、根基所在。
这么一座大城,能够提供的税赋,可能要比几个县都多。
沮授接着介绍道:「西市之中,仅作坊便有两百余家。冶铁坊以寇氏为首,日夜鼓风锻打,所铸农具兵刃远销零陵、桂阳」
「漆器坊、陶器坊、竹木坊各数十家,这是本地特色,工匠技艺精湛,所出器物不亚于中原。」
「商铺则有三百余间,邸舍五十余处,专供四方商贾停宿存货。每日往来商船不下数十艘,码头搬运之夫便有千余人,市井之间日日喧嚣,繁华非常。」
刘备笑道:「若是能设一工商良法,主以收税,则此城之富,将尽为我等所用也。」
此时,一阵轻盈脚步声从堂后传来。
甄姜身着一袭月白深衣,外罩绛色锦缘褙子,鬓边簪着一支金翠步摇,款步走入堂中。
手中还捧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裁锦袍。
她见刘备与沮授仍在案前对坐,面前摊满了册文简牍,不由莞尔一笑,柔声道:「夫君,今日已是岁末休沐。夫君要设家宴,请公与先生、元皓先生、长文他们前来小酌。」
「结果公与先生来了,夫君便拉着公与先生在此谈政务。」
刘备闻言,放下手中册文,笑着起身道:「方才与公与不过随口聊了几句临湘的繁华,并未谈什幺正事。今日家宴,不谈政务,只叙家常。」
甄姜这才展颜一笑,将手中锦袍轻轻抖开,说道:「前几日在西市买了些蜀锦,质地极好,比咱们在河北时见过的还要精细几分。妾身便裁制了几套锦袍,夫君试试是否合身。几位先生也都有,公与先生是这件青色的。」
刘备穿上甄姜为他准备的那套锦袍,朱红的蜀锦在烛光下流光溢彩,领口与袖缘镶着玄色锦边,又以暗金丝线绣着云雷纹,腰间束带则以金线织就,缀着一枚羊脂白玉带钩。
甄姜踮起脚尖,为刘备仔细整了整衣襟,退后两步端详片刻,眼中满是柔情,轻声道:「夫君气宇轩昂,正合这朱金之色。」
沮授在旁抚须而笑,赞道:「朱者,汉家火德之正色;金者,贵重之气也。府君着此锦袍,既有宗室之威仪,又不失仁厚之风—夫人果然慧心。」
看到这锦袍,就知道西楚霸王项羽为何说「富贵而不还乡,如衣锦夜行」了。
这朱红鎏金的锦袍,的确是流光溢彩,罗绮飘香。
他伸手轻抚袍袖,对甄姜温声道:「夫人费心了。」
随即擡头对沮授笑道:「公与,走,也去看看夫人为你备的新衣—今日家宴,不谈政务,只叙家常。」
赐华服、衣服,也是君主拉拢人才的重要手段,沟通感情,可不仅仅是金银。
甄姜为沮授准备的是一件青色锦袍,以深青蜀锦为底,领口袖缘镶着玄色锦边,绣以简洁的云纹,沉稳庄重,正合沮授的身份与性情。
沮授双手接过,郑重道谢,去客房在侍女服侍下换上。
回到堂中落座,沮授轻抚袍袖,感慨道:「蜀锦之贵,冠绝天下。《盐铁论》有云:齐陶之缣,南汉之布,蜀汉之锦。」益州织锦之盛,由来久矣。」
「授尝闻成都城中,专设锦官以督织造,故称锦官城」。仅织锦作坊便不下数百家,织机数以千计,岁出蜀锦数万匹,远销中原、荆扬,乃至西域诸国。一匹上等蜀锦,在中原可值万钱,可谓寸锦寸金。」
刘备神情轻松,笑道:「我长沙亦有蚕桑之利,湘江两岸土质肥美,气候温润,最宜植桑养蚕。甄氏此番南下,便带来了数十名善织锦的工匠。」
「我意于长沙设织室,招募巧手妇人,教以蜀锦、襄邑锦之法,再融以楚地特有的纹样,做出独属于长沙的云锦。届时,临湘之锦,当与成都之锦争衡天下。」
沮授闻言,点头颔首,此事有可行之处。只要广设织户,众至数千乃至数万人,必能让临湘云锦享誉一时。
而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得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炸雷般的大嗓门:「大哥!大哥!俺老张回来啦!」
张飞一脚跨进门槛,豹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大哥与沮授皆是一身流光溢彩的新锦袍,便咧嘴大笑:「哟!
大哥,公与先生,你们穿得这般鲜亮,是要过年了嘛!」
「俺这一身灰头土脸的,倒是不好意思往你们跟前站了。」
刘备亦大喜,上前执其手,将张飞带到自己案旁,让其挨着自己坐下,说道:「夫人亦给你和二弟都裁了新袍,还有子龙、国让、子经、宪和皆有。」
刘备本来还想跟他聊聊平叛的事宜,结果张飞一听有锦袍,便兴奋地大笑着朝后堂走去,边走边嚷着标志性的大嗓门。
「大嫂!大嫂!大哥说也有俺的新衣,快给俺瞧瞧,俺也要穿新衣过年。」
甄姜正在与蔡琬一同布置宴席,闻声不由莞尔。
她从案上取出一件玄色锦袍,抖开递到张飞面前。
这件锦袍以玄色蜀锦为底,领口袖缘镶着暗红锦边,绣以猛虎踏云纹,腰间束带以黑犀皮制成,缀着一枚铁质虎头带钩,端的是雄浑厚重,威风凛凛。
张飞双手接过,欢喜不已,将新袍披上,左右转了转,只觉得肩宽袖阔,正合他魁梧的身量。
他满意地一拍大腿:「谢过大嫂!大嫂这手艺,简直是天衣无缝。」
拜谢之后,他就又迫不及待地返回到堂前,在刘备面前一站,昂首挺胸,大笑道:「大哥,你看俺这身,像不像个大将军?」
刘备擡头望去,只见三弟身着玄色锦袍,猛虎踏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愈发虎背熊腰、雄壮逼人。
便笑着说道:「我看三弟这气度,将来必可为骠骑将军。」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张飞坐下,问道:「平叛事宜如何了?」
张飞坐到案旁,端起漆耳杯灌了一大口温酒,抹了抹虬髯上的酒渍,豪迈笑道:「平叛?早平完了!二哥去了武陵,俺去了零陵,子龙去了桂阳——三郡贼寇,不值一提!」
「那些个山贼蛮寇,跟黑山百万之众相比,简直是土鸡瓦犬!二哥在武陵,一战便破了武陵蛮五千余众,斩首上千级,余众望风而降。」
「俺在零陵,连寨子都没攻几座,那些贼寇便自己散了一大哥你是没见着,俺还没到城下,他们就跑得漫山遍野,追都追不上!」
「子龙更是干脆,桂阳的贼寇听说大哥威名,直接绑了自家头目,捧着印绶到城外跪降。」
他又饮了一大口酒,得意洋洋道:「三郡皆平,俺便凯旋了。原本该与二哥、子龙一同回来,可俺一想,这大过年的,二哥性子沉稳,肯定要慢吞吞地整队、清点、造册,俺老张哪等得住!」
「便把俺那一部兵马交给二哥,自己先骑马跑回来了。反正有二哥在,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刘备闻言莞尔,果然是飞飞公主的性子,打仗争先,回家也要争先。
这三郡皆平,也是有利于提升他们的威名。
贼寇闻其名而胆寒,百姓闻其名而箪食壶浆。
乱世一起,若再遣关羽取武陵、张飞取零陵、赵云攻桂阳,以三人之驰勇,各配以数千精锐步骑,那些太守手底下不过数百郡兵,如何能挡?
便是偶有豪强据守城邑,也成不了气候—经此一役,三郡豪强已亲眼见识了这支王师的赫赫军威与严明军纪。
荆南百姓奔走相告,皆谓刘府君麾下将士秋毫无犯,所过之处鸡犬不惊,与区星、武陵蛮之流截然不同。
待到来日,王师再至,必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刘备乃笑着与其闲聊,问道:「三弟此去零陵,可曾留意当地风土人情?山川形势如何,民风物产怎样?」
说起这个,张飞放下酒樽,挺直胸膛,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大哥有所不知。零陵之地,襟山带江,北倚衡岳,南控苍梧,潇湘二水汇流其间,沃野千里,实乃荆南之翘楚。其土多赤埴,宜稻宜橘,尤以营浦蜜橘为最。」
「司马迁于《货殖列传》中尝言:蜀、汉、江陵千树橘,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零陵橘林之盛,不亚江陵,若善加经营,岁入何止万金。」
「且其山则多竹木、铁矿,其水则通交广、连江陵。湘水南溯,可至苍梧;潇水东折,可通桂阳。水陆交汇之处,商贾辐辏,物货殷凑。更兼其民风淳朴而尚气节,好读书而重然诺,虽地处南服,而文教之盛,不逊中州。」
「故而有民百万之众,士人文教,雄冠荆南。若大哥能雄据零陵,则可拥百万之众,荆州不足定也!」
刘备听得双眸里异彩连连,忍不住诧异地看向张飞,拊掌叹道:「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三弟如今竟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连太史公的《货殖列传》都信手拈来,这可不是当年的翼德了。」
就张飞总结的这地理形势,有些话,刘备感觉自己也说不出来啊。
张飞被大哥这般夸赞,反倒撑不住了,咧嘴一笑,挠了挠头:「大哥,俺还是说实话吧。这些其实不是俺自己看出来的。」
「在零陵打了胜仗,正要凯旋,当地有个郡吏特来拜会,跟俺聊了半日。方才说的那些山川民风、河道物产,都是他讲给俺听的。俺只是记性好,回来学着说一遍罢了。」
「此人眼光独到,对零陵、桂阳、交州的地理形势、人情风俗如数家珍,俺听他说了一下午,都觉得茅塞顿开。临别时他还赠了一卷零陵地理图,俺一并带回来了。」
刘备舒了口气,不然他是真的要怀疑,自己论文采可能还不如他这以莽撞著称的三弟了。
沮授在一旁抚须笑道:「「能对零陵地理形势、物产民风如此熟悉,又能让翼德这等豪杰听上半日而茅塞顿开—此人绝非寻常之辈。敢问翼德,这位名士姓甚名谁?」
刘备接过张飞递来的那卷帛图,展开细看,只见山川形胜、水陆道路皆标注得清清楚楚,不由笑道:「若有此人为辅,则取荆南又多几成把握矣!三弟,此是何人?」
张飞大笑着说道:「叫刘巴!字子初,零陵烝阳人,十八岁时便,历任郡中户曹史、
主记、主簿。乃江夏太守、荡寇将军刘祥之子。」
「俺当时还笑他,说你这名字倒有意思,刘巴刘巴,听着像留吧留吧」俺要走,他偏要留,可不就是留吧」嘛!」
刘巴?
刘备略感诧异。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
历史上刘巴与刘备之间,颇有几分恩怨。
刘巴出身零陵名门,少有才名,却眼高于顶,素来瞧不上刘备。
刘备在荆州寄人篱下时,荆州士人皆争相依附,唯独刘巴偏要投奔曹操,对刘备避之不及。
曹操南征荆州,刘备率众南逃,荆楚群士从之如云,刘巴却孤身北上,独自投效曹操。
曹操大喜,辟其为掾属,令其招纳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后来赤壁之战曹操败退,刘备南征四郡,刘巴无法北归。
诸葛亮曾写信劝他为刘备效力,刘巴回信直言:「受命而来,不成当还,此其宜也。
足下何言邪!」宁可在交州亡命,也不肯入刘备麾下。
后来刘巴辗转至益州,成为刘璋的谋士。
刘备入蜀时,刘巴数次劝谏刘璋不可迎刘备入川,更直言「备,雄人也,入必为害,不可内也」。
刘璋不听,终至益州易主。
刘备定益州后,诸葛亮、法正等力荐刘巴之才,刘备为收天下人心,乃释其怨,辟为左将军西曹掾,后又拜为尚书令,与诸葛亮、法正、伊籍、李严共造《蜀科》。
刘巴终其一生虽为蜀汉效力,却始终与刘备保持着几分疏离,从不与武将私交,也不参与朝中党争,只是尽职尽责地当好他的尚书令。
想到这儿,刘备嘴角微微上扬,历史上刘巴瞧不起他。
可如今形势,他刘备是威震河朔的海内名士,治泰山一载而绩冠天下,旬月之间扫平长沙叛乱,更手握一万四千精兵,坐拥荆南沃野。
他刘巴不仅不敢轻视,更是主动来结交!
这便可知刘备今时形势、实力威名,皆已远迈前身。
沮授不知其中渊源,则略微沉思,说道:「刘巴主动献图,恐有所图也。」
刘备眉头一挑,问道:「先生言下之意是江夏?」
沮授颔首,道:「其父刘祥为江夏太守,与长沙唇齿相依,必欲交好我等,方能于乱世中自保也。」
想起刘祥,刘备也是一笑,这也是个有趣的家伙。
大概是他们零陵老刘家都思维清奇,特立独行吧。
刘祥也是一位怪人,他此前与南阳太守羊续一同平定了江夏赵慈之乱。
羊续被天子升为太尉,只是羊续拿不出上任太尉所需的钱财,所以没有上任。
刘祥则被封为了荡寇将军。但他这个荡寇将军大概是实在不称职。
董卓之乱的时候,孙坚举兵讨董,路上杀了南阳太守张咨。
整个荆州都群情激愤,结果唯独刘祥与孙坚同心。
南阳的士民也因此怨恨刘祥,举兵攻之。结果刘祥战败身死。
他们父子俩,都有那么点众生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不过,如果能够与刘祥交好,那拿下江夏,就更容易了。
江夏是个小郡,如今人口可能总共还不到二十万,兵不过千人。
以刘备的一万四千精锐步骑攻之,十围五攻,夺下江夏,可谓是譬如反掌。
而只要拿下江夏,汝南、南阳皆已在望,兵锋可以随时攻入这两郡。
等他们商议结束,甄姜款步走入堂中,带着一抹柔和笑意,轻声道:「方才还说今日不谈政务,只叙家常。结果妾身一走,便又谈了小半个时辰。」
「长文已经到了,元皓先生也已入府,正在前厅与蔡公说话。子经与子龙尚在城外巡营,再过半个时辰便回来。人都齐了,夫君便与公与先生、三弟一同来吧。」
刘备闻言站起身来,道:「哈哈,是我的不是。走,今日再不谈政务,只叙家常。我等同去前厅,共度佳节!」
前厅之中,灯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
蔡邕端坐于席首,正与田丰谈论荆南经学之传承,见解独到,妙语连珠。
陈群与顾雍并肩而坐,正与诸葛瑾一同教导诸葛亮。
蔡琬则带着甄必、蔡淡等人与诸位同僚的夫人在内堂,笑语欢声。
刘备步入前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他挥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今日除了以家宴宴请部曲、宾客和臣属之外,刘备也是隆重款待甄氏贵客,甄尧坐在贵客之位。
他们甄氏宾客三千家,两万余人南下,那都是刘备的政绩,也是开发江南的根本。
待元日休沐结束之后,刘备便会与其详谈此事。
家宴既开,侍者依次捧上炙肉、鱼鲜、脯醢、时蔬,又有零陵蜜橘、长沙美酒,案上琳琅满目,觥筹交错之间,满座欢声笑语。
刘备环视堂中,左手边是蔡邕、田丰、沮授、陈群、顾雍等谋士,右手边是甄尧、诸葛瑾、糜竺等亲朋。
他不禁心中感慨,这些人一路追随他南下千里,甚至不惜举族南迁相托。
这就是他乱世起步的根底,也是建设王业之基的砥柱啊!
他端起漆耳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慨然道:「今日岁末,诸君齐聚于此,备不胜欣喜。」
「去岁此时,我等尚在泰山;今岁此时,已在长沙。这一路南下,跋涉千里,平叛乱、安黎庶、开阡陌、通商贾,全赖诸君同心戮力、肝胆相照。」
「然这长沙,只是起点。天下未安,汉室未兴,备愿与诸君共勉之。唯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率先一饮而尽:「今以此酒,敬皇天后土,敬大汉社稷,亦敬诸君一愿明年此时,荆南大治,仓廪丰实,百姓安乐,万象更新!」
满座宾客齐齐举杯,声震屋瓦。
窗外爆竹声响,新岁已至—中平五年,乱世前的最后一年!
也是刘备全力经营发展,壮大势力,进入乱世的最关键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