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312章同居生活的」瑕疵」与新目标
苏瑾搬进来已经一周了。
李言发现自己的生活确实起了变化。
以前回到陆家嘴这个大平层，迎接他的永远是空旷的寂静，还有那种住在高级酒店套房的冰冷感。现在不一样了，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或者看到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苏瑾很会营造家的氛围。
她在客厅的角落摆了一盆琴叶榕，说是能净化空气。又在餐桌上放了个简单的花瓶，隔两天就会去楼下花店买些新鲜的花换上。有时候是白色的百合，有时候是粉色的桔梗，她说这些花「不贵，但好看「。
书房靠窗的位置，她给自己收拾出了一小块地方。一张原木色的小书桌，上面摆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教案。旁边的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她的专业书籍—《中国古代史》
《明清社会经济史》《历史教学论》之类的。
她很少打扰李言工作。
每次李言在书房处理事情，她就安静地坐在自己那个小角落备课，或者批改学生的作业。偶尔抬头，两人目光相遇，她会冲他笑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这种感觉挺好的。
至少最开始的几天，李言是这麽觉得的。
周一早晨，李言从健身房回来的时候，苏瑾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头发随意地用发夹别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光着脚踩在厨房的木地板上，正在认真地煎鸡蛋。
「醒了？「她听到动静回头，脸上带着晨起特有的柔和笑容，「我做了早餐，你先去洗漱，马上就好。
李言点点头，去主卫冲了个澡。
等他换上乾净的家居服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片全麦吐司，煎得金黄的太阳蛋，还有切成小块的牛油果和圣女果。旁边是一杯鲜榨的橙汁，和一杯手冲咖啡。
苏瑾的厨艺算不上多好，但胜在用心。
这些东西看起来简单，但每样都处理得很仔细。吐司烤得恰到好处，表面微焦但不糊。鸡蛋的蛋黄还是半熟的状态，用刀切开，金黄的蛋液会缓缓流出来。咖啡是她特意学着用手冲壶煮的，虽然手法还不够熟练，但味道已经不错了。
「尝尝看。「苏瑾在对面坐下，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我最近在网上学了几个健康早餐的做法，想着你每天健身，应该吃得营养一点。
李言咬了口吐司，点点头：「不错。
苏瑾松了口气，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自己也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跟李言聊天。说昨天晚上批改作业的时候，看到一个学生在论述题里写了一段特别有意思的观点。说她们系里的一个老教授，最近在准备一个关于明代江南经济的课题，可能会需要她帮忙查些资料。
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李言听着，偶尔应一声。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浅色的大理石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是陆家嘴的晨景，东方明珠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远处黄浦江上，一艘货轮正在缓缓驶过。
这个画面很美。
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李言心里清楚，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
吃完早餐，苏瑾收拾了碗筷。她拒绝了李言请家政阿姨的提议，说自己做这些事情不累，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都是随便对付。现在给你做饭，感觉特别有成就感。「她这麽说。
李言也就随她去了。
上午他在书房处理了几个邮件。
陈浩那边发来消息，说网剧的后期制作基本完成了，下周可以送审。林薇最近接到了两个GG代言的邀约，问他要不要过目一下合同。
李言简单回复了几句，让陈浩自己看着办。
然后是张婉约的电话。
「李总，上次说的那个IP改编项目，对方报价出来了。「张婉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他们要两千万的版权费，外加后期收益分成。我觉得有点贵，但这个IP确实不错，前期市场反馈也很好。」
李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先放放。「他说，「最近手头的项目够多了，不着急。
6
「好的。「张婉约应得很快，「那我这边继续跟他们谈，看能不能压压价。
66
挂了电话，李言继续处理其他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有点心不在焉。
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脑子里会飘过别的念头。比如上周在坎城看到的那艘超级游艇，比如前段时间在马尔地夫住过的那个水上屋，比如一直想去但还没去的南极。
这些念头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但又赶不走。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瑾敲了敲书房的门。
「我去超市买点菜，你想吃什麽？「她探头进来问。
李言想了想：「随便，你看着买吧。
39
「那我做红烧肉？「苏瑾试探地问，「你上次说挺喜欢吃的。」
「行。」
苏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晚上我有个同事要来家里坐坐，你介意吗？就是我们系的那个副教授，她想找我聊点课题的事。
李言摆摆手：「不介意，你的朋友来家里是应该的。
66
「谢谢你。「苏瑾笑着离开了。
李言听到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楼下的世纪大道上，车流如织。对岸的浦西，万国建筑群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黄浦江泛着粼粼波光，一艘观光游船正从外白渡桥下驶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出远门了。
上一次出国是什麽时候来着？好像是两个多月前去的日本。那次也是因为有事，在东京待了三天就回来了。
再往前，是去年底的那次欧洲之行。
但那些都是匆匆忙忙的，行程排得很满，根本没时间好好享受。
他想要的不是这种。
他想要的是那种真正的丶放松的丶随心所欲的旅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用考虑航班时间，不用担心签证问题，不用在机场排队等候。
但要做到这些，他目前的生活方式还差点意思。
虽然坐头等舱已经很舒服了，但终究还是要受航空公司的限制。航班延误丶转机丶候机，这些麻烦事一个都少不了。
如果有自己的飞机就不一样了。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而且，如果要长时间在海外生活，只住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再好的酒店，住久了也会觉得腻。更何况，很多时候你想要的那种私密性和自由度，酒店是给不了的。
所以最理想的状态是什麽？
是有自己的海外房产。
不是那种用来投资的公寓，而是真正可以住的丶有归属感的房子。最好是别墅，最好有海景或者山景，最好周边环境清净，不会被打扰。
如果再进一步，连房子都不够。
因为房子是固定的，你只能去那几个地方。
但如果有一艘游艇呢？
一艘足够大丶足够豪华丶可以航行到世界任何地方的超级游艇。
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海洋占地球表面积的百分之七十。拥有一艘游艇，就等于拥有了整个世界。
你可以在地中海看日落，在加勒比海潜水，在太平洋的某个无人岛屿上醒来。你的家就在船上，想去哪里，船开到哪里就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言就觉得很兴奋。
他掐灭烟，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关键词：超级游艇丶购买丶定制。
网页上跳出来一大堆信息。
各种游艇制造商的官网，游艇经纪公司的GG，还有一些专门的游艇论坛。李言一个个点开看，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原来这个圈子这麽大。
全世界每年新造的超级游艇数量不少，价格从几千万美元到几亿美元不等。最顶级的那些，甚至超过十亿美元。
当然，李言不需要那麽夸张的。
但至少要七八十米长，这样空间才够用。要有直升机停机坪，要有健身房和泳池，要有足够的客房。
最重要的是，要够漂亮。
不是那种老派的丶木质装饰的传统游艇。李言喜欢现代风格，简洁的线条，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金属和石材的质感。
他在网上看了很多图片。
有些游艇的设计真的很惊艳。流线型的船体，从任何角度看都很美。内部的装修更是极致奢华，但又不失品味。主卧套房的面积能赶上普通人家的一整套公寓，卫生间里配有按摩浴缸和桑拿房。
甲板上有按摩池，有日光浴区，有室外用餐区。船尾还有专门存放水上玩具的车库，可以放摩托艇丶皮划艇丶潜水设备之类的。
看着这些图片，李言已经开始想像自己站在游艇的甲板上，看着日出从海平面升起的画面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必须得办。
但游艇这种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首先，你得找对门路。这个圈子很小，很封闭，如果没有靠谱的经纪人介绍，你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其次，从下单到交付，至少要两三年时间。如果是全新定制的，可能需要更久。
所以得抓紧了。
李言想起了瑞银的那个客户经理。
上次在港城见面的时候，对方给过他一张名片，说以后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系。当时对方还提到过，瑞银有专门服务超高净值客户的部门，可以帮忙对接各种顶级资源。
包括游艇。
李言翻出那张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理察·格林（RichardGreen），高级私人银行家，瑞银亚太区财富管理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了。
「Hello，Mr.Li.「理察的声音带着标准的英式口音，「很高兴接到您的电话。」
「理察，我想谘询点事情。「李言直接进入主题，「关于购买游艇。
66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当然，这正是我们的强项。「理察说，「不过李先生，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您的具体需求。比如，您对游艇的尺寸丶风格丶功能有什麽要求？预算大概在什麽范围？」
李言想了想：「尺寸的话，至少七十米以上。风格要现代，简约但不简单。功能方面，我需要直升机停机坪丶健身房丶影音室这些基本配置。另外，必须能够全球航行，不能只局限于某个海域。
「明白了。「理察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个需求的话，我建议您考虑定制，或者购买现艇。定制的好处是完全按照您的想法来，但需要等待的时间较长。现艇的话，可能需要在某些细节上妥协，但可以更快拥有。」
「两种方案都给我准备一份资料吧。「李言说，「我想先看看。
.
「没问题。「理察很乾脆，「另外，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可以安排您去欧洲实地考察几家顶级船厂。像荷兰的Feadship丶德国的Lürssen丶义大利的Benetti，都是业界最顶尖的。看过实物，您会有更直观的感受。」
这个提议不错。
李言确实想去看看。光看图片还是不够的，得亲眼见到实物，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那就这样，你帮我安排一下。「李言说，「时间的话，我这边比较灵活，你看船厂那边什麽时候方便。」
「好的，我会尽快跟船厂联系，然后给您一个确切的行程。「理察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李先生，购买游艇涉及到很多专业的法律和税务问题。我建议您也带上您的律师团队一起去，这样可以在签约的时候更有保障。
6
「我知道。「李言说，「需要准备什麽材料，你列一个清单发给我。
T
「没问题。」
挂了电话，李言感觉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就好像一直压在心里的某个念头，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点了根烟。
这次他没有看外面的风景，而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去欧洲考察游艇，少说也要一个星期。
要不要带上苏瑾？
这个问题让李言犹豫了一下。
从感情角度来说，苏瑾最近确实挺辛苦的。她为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放弃了很多自己的时间。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也算是一种补偿。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李言又有点担心。
苏瑾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她之前去澳门的时候，虽然表现得还可以，但那种小心翼翼丶处处拘谨的样子，其实看着挺累的。
这次去欧洲，接触的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世界。
顶级船厂丶超级游艇丶动辄上亿的交易。
如果她又表现得过于紧张，反而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不过转念一想，李言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苏瑾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麽时候该说话，什麽时候该保持沉默。而且她有学识，有教养，只要不是太过复杂的社交场合，应该不会出什麽问题。
更重要的是，李言需要有人陪着。
一个人出远门，虽然自由，但难免会觉得孤单。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至少在酒店的时候，不用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决定了。
就带她去。
正好也让她看看，跟着自己是什麽样的生活。
想到这里，李言掐灭了烟，回到书房给理察发了条消息，说会带一个同伴，让他在订酒店的时候注意一下。
理察很快回覆：收到，我会安排妥当。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李言又处理了几个工作上的事情，回复了一些邮件，和几个合作夥伴通了电话。
快到五点的时候，苏瑾回来了。
她提着两个大购物袋，看起来买了不少东西。
「累不累？「李言从书房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不累。「苏瑾笑着说，「超市里有活动，我多买了点。
66
她换了鞋，直接去厨房忙活了。
李言把袋子放在厨房的中岛台上，看着她从里面往外拿东西。五花肉丶土豆丶胡萝卜丶葱姜蒜，还有一些调料。
「你先去休息会儿，晚饭还要一阵子。「苏瑾一边洗菜一边说。
李言点点头，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打开电视，随便切换了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一个财经新闻台。
屏幕上正在播报今天的股市行情。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一串串数字，背景是不停跳动的红绿曲线。
李言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拿起手机。
他点开YouTube，随便刷了刷推荐。
然后，一个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
标题是：「Insidea$150MillionSuperyacht—FullTour「（一亿五千万美元超级游艇内部完整参观）
缩略图是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艇停靠在某个港口，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和湛蓝的天空。
李言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博主是个外国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休闲的polo衫和短裤，戴着墨镜，一副典型的富豪模样。
」Heyguys，welcomebacktomychannel.「博主对着镜头说，「TodayI「m
gonnashowyouoneofthemostincrediblesuperyachtsI「veeverbeenon.
」
画面切换，博主已经站在游艇的甲板上。
镜头慢慢扫过整个船体。
这艘游艇比李言想像的还要壮观。
长度目测至少有八九十米，船体呈流线型，通体白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甲板分为好几层，每一层都有宽阔的活动空间。
博主边走边介绍。
」ThisyachtwasbuiltbyLürssen，oneofthebestshipyardsinthe
world.「他说，」Ittookalmostthreeyearstocomplete，andthelevelof
detailisjustinsane.
「6
镜头跟着他走进游艇内部。
主层是一个巨大的沙龙，面积估计有两百平米。挑高的天花板，环绕的落地玻璃窗，柔和的灯光。家具都是定制的，有义大利品牌的沙发，法国设计的茶几，还有一台施坦威的三角钢琴。
」Themainsaloncanaccommodateupto30guestscomfortably.博主说，」It「sperfectforpartiesorjustchillingwithfriends.
」
接着是餐厅。
一张可以坐十二个人的长餐桌，桌面是整块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当代艺术作品。
吊顶上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据说是从奥地利定制的。
然后是主卧套房。
这个空间简直了。
整个套房占据了一整层甲板的大部分面积。超大的kingsize床面向着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海景。旁边是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大到可以开进去一辆车。
卫生间更夸张。
按摩浴缸丶独立淋浴间丶桑拿房丶蒸汽房，一应俱全。洗手台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龙头镀着金。
」Themastersuiteisbasicallyaluuryapartmentonwater.「博主感叹道。
然后是其他客房丶健身房丶影音室丶雪茄室。
每一个空间都装修得美轮美奂，细节讲究到了极致。
最让李言印象深刻的是甲板。
顶层甲板有一个无边泳池，水和海融为一体，看起来仿佛悬浮在空中。旁边是一排躺椅，还有户外酒吧。
博主在那里调了一杯鸡尾酒，对着镜头举杯：「Cheerstotheultimate
lifestyle！」
视频的最后，镜头从空中俯拍整艘游艇。
它停在地中海的某个海湾，周围是碧蓝的海水。甲板上有几个人在晒太阳，船尾的水上摩托艇正在拖着一个人在海面上飞驰。
这就是生活。
李言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就是自由。
彻彻底底的丶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
他不想再被航班时间限制，不想再为了签证问题烦恼，不想再住在千篇一律的酒店套房里。
他想要的是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可以带他去任何地方的移动堡垒。
有了游艇，就有了一切。
你想去摩纳哥，就把船开到摩纳哥。你想去希腊群岛，就把船开到希腊。你甚至可以横跨大西洋，去加勒比海，或者穿过巴拿马运河，去太平洋。
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而且，游艇不仅仅是一种交通工具，它本身就是一种生活方式。
在船上，你可以举办派对，邀请各种有趣的人。你可以在甲板上做瑜伽，看日出日落。你可以开着摩托艇去探索附近的小岛，或者潜入海底看珊瑚礁。
最关键的是，在游艇上，你是绝对的主人。
没有人会打扰你，没有人会对你指手画脚。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见谁就见谁。
这才是顶级富豪该有的生活。
李言越想越兴奋。
他已经开始规划了。
首先，得尽快去欧洲看船。最好在年底之前就把订单下了，这样明年就可以开始建造。
其次，要考虑船籍注册的问题。这个得找专业的律师来办，涉及到税务和法律，很复杂。
还有船员。
一艘七八十米的游艇，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个船员。船长丶轮机长丶厨师丶服务员丶
水手，每一个岗位都需要专业人才。这些人的招聘和管理，也是一门学问。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有钱，很多事情都能解决。
正想着，厨房里传来苏瑾的声音。
「李言，可以吃饭了。」
李言回过神来，站起身走向餐厅。
苏瑾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红烧肉丶炒青菜丶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都是很家常的菜，但看着挺有食欲的。
红烧肉炖得软烂，色泽红亮，上面还撒了些葱花。李言夹了一块尝了尝，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甜中带咸，味道确实不错。
「怎麽样？「苏瑾期待地看着他。
「挺好的。「李言点点头。
苏瑾这才放心，自己也开始吃。
吃饭的时候，李言提起了欧洲的事。
「过两天我可能要去趟欧洲。「他说，「去看点东西。」
苏瑾抬起头，有些意外：「去多久？
」
「一个星期左右吧。「李言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瑾愣住了。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她指着自己，「去欧洲？」
「嗯。「李言说得很自然，「反正我也不想一个人去。你可以请几天假吧？
」
苏瑾放下筷子，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可以，应该可以。「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我跟系里说一声就行。但是...你要去欧洲做什麽啊？
」
「去看游艇。「李言简单地说，「我想买一艘。」
苏瑾彻底愣住了。
游艇。
买游艇。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回荡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是什麽意思。
「游...游艇？「她结结巴巴地说，「就是那种很大的船？
」
「对。「李言点点头，「超级游艇。
6
苏瑾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她一直知道李言很有钱，但她从来没想过，有钱可以到这种程度。
买游艇。
超级游艇。
那得多少钱啊？
她根本不敢想。
「你...你要买多大的？「她小心翼翼地问。
「七八十米吧。「李言说得很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买件衣服。
苏瑾咽了口口水。
七八十米。
那是什麽概念？
她见过江边停的那些游轮，好像也就一两百米的样子。七八十米，已经算是很大的船了。
「那...那得花很多钱吧？「她又问。
李言想了想：「应该在一亿美元左右。」
苏瑾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
一亿美元。
按现在的汇率，大概是七亿人民币。
七亿。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理解范围。
她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一年也就十几万。七亿，她不吃不喝工作五千年才能赚到。
可是李言，他居然要花这麽多钱买一艘船。
苏瑾突然感觉有点眩晕。
她意识到，自己和李言之间的差距，可能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大到她根本无法跨越。
「你...你真的要买？「她的声音很小。
「嗯。「李言点点头，「已经联系好经纪人了。过几天就去欧洲看船厂。
6
苏瑾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
她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说「太好了「？可她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好「。
说「恭喜「？可她心里涌上来的更多是不安。
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一篇文章。文章里说，当情侣之间的财富差距过大时，感情往往很难维持。因为他们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在乎的东西也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和李言不会这样。
因为李言对她很好，很温柔，从来没有因为钱的事情看不起她。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了。
一亿美元的游艇。
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李言说买就买。
而她呢？
她最贵的一件衣服，是李言给她买的那件五千块的连衣裙。那已经是她这辈子穿过最贵的衣服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李言。
不是因为外貌，也不是因为学历。
而是因为眼界。
她的世界太小了，小到李言随便做一件事，就能把她吓到。
「苏瑾？「李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麽了？
」
苏瑾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麽。「她说，「我就是...有点惊讶。
「有什麽好惊讶的。「李言淡淡地说，「只是一艘船而已。」
只是一艘船而已。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但落在苏瑾耳朵里，却重如千斤。
她突然明白了。
对李言来说，一亿美元可能真的「只是「而已。
但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她永远都够不到的数字。
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年的年龄差，而是一整个阶层。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她轻声说，「去欧洲。」
「好。「李言点点头，「后天就出发。你明天跟学校请个假，准备一下。」
「嗯。
「6
接下来的饭，两个人都没怎麽说话。
苏瑾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麽。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游艇的画面，一会儿是七亿的数字。
吃完饭，苏瑾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有点抖。
一个瓷碗从她手里滑落，砰的一声摔在水槽里，碎成了几片。
「啊！「她惊叫一声。
李言从客厅走过来，看了眼水槽。
「没事，扔了就行。「他说。
「对不起...「苏瑾低着头，「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李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天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早点休息？」
苏瑾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不太适应。
6
「什麽不适应？
」
苏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就是...你说的那些。游艇啊，出国啊，这些对我来说都太遥远了。「她的声音很小，「我怕我跟不上你的节奏。」
李言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苏瑾在担心什麽。
这种担心其实很正常。任何一个普通人，突然被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丶奢华到极致的世界，都会感到不适应。
但李言不觉得这是什麽大问题。
「慢慢来就好。「他说，「你见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苏瑾抬起头看着他。
李言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在李言眼里，这确实是理所当然的。
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
而她，只是一个闯入者。
一个需要「慢慢适应「的闯入者。
「嗯。「她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李言笑了笑，没再多说什麽，转身回到客厅。
苏瑾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槽里碎掉的瓷碗。
她突然觉得，那个碗就像是她自己。
看起来完整，但其实早就有裂痕了。
只需要一点外力，就会碎成一片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继续洗碗。
晚上十点，李言在书房接到了理察的视频电话。
「李先生，行程安排好了。「理察说，「我给您预约了三家船厂荷兰的Feadship丶德国的Lürssen，还有义大利的Benetti。每家我都安排了专门的接待人员，会带您参观他们的船厂和现艇。
「，「什麽时候？「李言问。
「这周五可以吗？「理察说，「我建议您先飞阿姆斯特丹，Feadship的总部在那里。然后再去德国不莱梅看Lürssen，最后去义大利的Livorno看Benetti。整个行程大概需要五到六天。」
「可以。「李言点头，「酒店也帮我订好吧。」
「已经订了。「理察效率很高，「阿姆斯特丹是TheDylanHotel，不莱梅是Park
HotelBremen，Livorno我给您订了一个海边的私人别墅。」
「好。」
「对了，您的律师团队什麽时候到？「理察问，「我好跟船厂那边协调一下合同洽谈的时间。」
李言想了想：「我先自己看看再说。如果看到合适的，我会让律师过来。」
「明白了。「理察说，「那我把详细的行程发到您邮箱。如果还有什麽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了视频，李言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书房的灯光下缓缓升腾，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拿起手机，给苏瑾发了条消息。
「周五出发，你明天去学校把假请好。护照带着。
几乎是秒回。
苏瑾：好的，我明天就去办。
苏瑾：李言，谢谢你带我去欧洲。
苏瑾：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言看着这几条消息，笑了笑。
她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没有回覆，只是摁灭了烟，走出书房。
客厅的灯还亮着，苏瑾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还不睡？「李言问。
「等你。「苏瑾合上书，「你忙完了吗？
「嗯。「李言在她旁边坐下，「在看什麽？
」
「一本关于荷兰历史的书。「苏瑾把书举起来给他看，「我想着既然要去阿姆斯特丹，提前了解一下那边的文化。」
李言看了眼书的封面，是本很专业的学术着作。
这很苏瑾。
她就是这种性格，做什麽事都要提前准备，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不用这麽紧张。「李言说，「就当是去旅游。」
「我知道，但...「苏瑾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想多了解一点。这样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至少能聊点东西，不会显得太无知。
「6
李言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瑾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
「李言。「她轻声说，「你会一直这麽对我好吗？」
「为什麽这麽问？
」
「因为...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苏瑾说，「你的世界太大了，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无趣。
李言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苏瑾很好，温柔丶体贴丶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很舒服，没有压力。
但她的世界确实很小。
小到李言随便说点什麽，她都要消化很久。
这种感觉有点像...养了一只温顺的小猫。
它会讨你欢心，会给你温暖，但你们之间永远隔着物种的差距。
你不能指望它理解你的想法，更不能指望它和你并肩作战。
但李言没有说出来。
「别想太多。「他只是这麽说，「好好睡觉。
J
苏瑾点点头，站起身。
「那我先去洗澡了。
「6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李言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陆家嘴的灯火依旧璀璨，黄浦江上偶尔驶过一两艘货船。
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兴奋了。
工作也好，赚钱也好，甚至女人也好，都变得有点索然无味。
但今天不一样。
当他决定要买游艇的那一刻，那种久违的兴奋感又回来了。
就像一个小孩子，终于要得到梦寐以求的玩具。
虽然这个「玩具「价值一亿美元。
他拿起手机，又打开了那个游艇视频。
这次他没有看完，只是反覆看那个俯拍的镜头。
巨大的游艇停在蔚蓝的海面上，甲板上是享受阳光的人们。
几天后，他也要去亲眼看看那些船。
去选一艘真正属于自己的「移动宫殿「。
到那时候，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地中海丶加勒比海丶太平洋，整个世界都在等着他。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彻底的自由。
李言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向卧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苏瑾还在洗澡。
他推开门，看到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
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到苏瑾的身影。
她正低着头，让热水冲刷着肩膀，看起来有点疲惫。
李言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退出了浴室。
他走到落地窗前，再次点了根烟。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但李言知道，他想要的，不在这里。
不在任何一个固定的地方。
他想要的，是无尽的海洋。
是那种站在甲板上，看着地平线，知道前方有无限可能的感觉。
周五。
就从周五开始。
他的新生活，即将启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