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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星辰号」的诞生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李言偶尔在纸上做标记的声音。
苏瑾坐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厚厚的文件夹，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专业术语和设计图纸。
她完全看不懂，但还是努力保持着专注的样子。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船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那些巨大的船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震撼。
汉斯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他见过太多富豪客户，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催促。购买一艘超级游艇不是买件衣服，需要时间思考，需要反覆比较。
李言看完第一份方案，又拿起第二份。
这份方案的设计更现代，大量使用玻璃和金属材质，整体风格简约流畅。
船长八十二米，六层甲板，可以容纳十二位客人和二十名船员。
顶层有直升机停机坪，还有一个无边泳池。
主甲板是开放式的大沙龙，面积超过三百平米。
下层甲板有六间客房，每间都配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
主卧套房占据了一整层，面积将近一百五十平米。
李言看着这些数据，心里在盘算。
八十二米，确实够大了。
但他想要的不止是大。
他想要的是独特，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设计。
「这个方案不错。「他放下文件，看向汉斯，「但我有些具体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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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说。「汉斯拿起笔，准备记录。
「首先，我希望主沙龙的层高能更高一些，至少五米。「李言说，「我不喜欢那种压抑的感觉。」
「没问题，这个可以做到。「汉斯在本子上记下。
「其次，我需要一个专门的雪茄室。「李言继续说，「要有独立的通风系统，还要有专业的恒温恒湿储藏柜。」
「明白。」
「健身房要配备最专业的器材，我会提供一份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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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影音室要用最好的音响系统，屏幕至少一百五十寸。」
「可以。」
「还有，我需要一个专门的潜水装备储藏室，要能容纳全套的水肺潜水设备。」
汉斯快速地记录着，不时点头。
李言说了十几条要求，每一条都很具体，很专业。
苏瑾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李言对这些东西了解得这麽深。
什麽恒温恒湿，什麽通风系统，什麽音响屏幕，他说得头头是道，就好像已经研究过很久。
「另外，关于内饰风格。「李言顿了顿，「我不要那种传统的欧式风格，太老气。我喜欢现代简约，但要有质感。多用天然材料，大理石丶胡桃木丶真皮，但不要太复杂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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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您的意思。「汉斯说，「您想要的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对。「李言点头，「低调，但不廉价。简约，但不简陋。」
「那我建议您和我们的首席设计师见个面。「汉斯说，「他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而且对现代风格很有研究。」
「可以，什麽时候？
」
「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怎麽样？
」
李言想了想：「行，明天上午十点，还是在这里吗？
66
「对，还是在这里。「汉斯说，「我会提前通知他。
66
谈话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等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苏瑾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麻了。
她在那里坐太久了，而且一直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不敢乱动。
「累了吧？「李言看出她的疲惫。
「还好。「苏瑾勉强笑了笑。
其实她不只是累，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这一整天，她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生怕自己做错什麽，生怕自己说错什麽，生怕自己给李言丢脸。
这种感觉太累了。
汉斯把他们送到门口，约翰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明天见，李先生。「汉斯跟他们挥手告别。
车子驶出船厂，驶向阿姆斯特丹市区。
车内很安静。
李言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看得出来，他也累了。
苏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黑暗中只能看到零星的灯光。
她突然很想回酒店，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但她知道，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明天还要见设计师，还要继续谈游艇的事。
这趟欧洲之行，原来不是来旅游的。
是来工作的。
只不过，工作的是李言，而她只是一个陪衬。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市区。
街道两旁的路灯亮着，橱窗里透出温暖的光。
偶尔能看到咖啡馆里还有客人，悠闲地喝着咖啡，聊着天。
这个城市的夜晚，安静而美好。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他们走进大堂，前台的服务员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李先生丶苏小姐。」
「晚上好。
「6
回到房间，苏瑾第一件事就是脱掉高跟鞋。
她的脚都磨红了。
新鞋还没穿开，又走了一整天，脚后跟都磨破了皮。
她坐在沙发上，轻轻揉着脚踝。
「脚疼？「李言问。
「有一点。「苏瑾说，「新鞋，还没穿习惯。
66
李言走过去，蹲下身，拿起她的脚仔细看了看。
脚后跟确实破皮了，还有点渗血。
「等一下。「他站起来，去浴室拿了医药箱。
酒店的医药箱很齐全，里面有各种常用药品。
李言找出创可贴，轻轻地贴在她的伤口上。
「这两天先不要穿这双鞋了。「他说，「明天穿平底鞋。
「可是...「苏瑾有点犹豫，「明天要见设计师，穿平底鞋会不会不太正式？
；
「没关系。「李言说，「舒服最重要。
66
苏瑾看着他，心里一暖。
虽然李言平时看起来有点冷淡，但关键时候还是会关心她的。
「谢谢你。「她轻声说。
「别总说谢谢。「李言站起来，「饿不饿？要不要叫点吃的？
66
「嗯，有点饿了。」
李言拿起房间里的菜单，递给她。
「看看想吃什麽。
「6
苏瑾接过菜单，但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菜单是英文和荷兰文的，她的英语水平有限，很多单词都不认识。
「我...我随便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李言看出她的窘迫，接过菜单。
「那我点了。
66
他拿起电话，用流利的英语跟前台沟通。
点了一些简单的食物两份三明治，一份沙拉，一份汤，还有两杯热巧克力。
挂了电话，他对苏瑾说：「一会儿就送上来。
6
「嗯。
「6
等待的时候，苏瑾去浴室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发现自己看起来有点憔悴。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还没倒过时差。
她拿出护肤品，仔细地涂抹在脸上。
这些都是昨天新买的，质地确实比她以前用的好很多。
很快就吸收了，皮肤摸起来滑滑的。
她又补了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走出浴室的时候，食物已经送到了。
服务员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李言坐在沙发上，示意苏瑾过来。
「来吃点东西。」
苏瑾坐下，拿起一个三明治。
面包很新鲜，里面夹着火腿丶生菜丶番茄和芝士。
咬一口，味道还不错。
李言喝着汤，看起来也很饿。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运河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远而宁静。
吃完东西，苏瑾感觉好多了。
胃里有了食物，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早点休息吧。「李言看了眼手表，「明天还要早起。
「嗯。」
苏瑾去洗漱，李言在客厅处理邮件。
虽然人在欧洲，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国内那边不时发来信息，需要他决策的事情很多。
他一条条回复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等苏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忙。
「你先睡吧。「他头也不抬地说，「我还要处理点事情。」
「好。」
苏瑾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床很舒服，被子很暖和。
但她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船厂，游艇，那些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还有李言，那个在那个世界里游刃有馀的李言。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认识他了。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有钱人，一个成功的投资人。
但今天她才发现，他的世界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
一艘游艇，一点几亿欧元。
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新玩具。
而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她永远也理解不了的数字。
她想起下午在船厂的时候，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
不敢乱说话，不敢乱动，生怕做错什麽。
那种拘谨，那种压抑，让她感到窒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里待多久。
也许有一天，李言会厌倦她。
厌倦她的平庸，厌倦她的无趣，厌倦她什麽都不懂的样子。
到那时候，她该怎麽办？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害怕。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运河上的灯光依然在闪烁，但她的心里却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阳光叫醒的。
睁开眼睛，发现窗帘没拉严，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李言已经起床了，正在浴室里洗漱。
苏瑾也起来，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漱。
今天她没有化很浓的妆，只是简单地涂了点粉底和口红。
衣服也选了舒服的—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配黑色的长裤，脚上穿着平底鞋。
虽然不如昨天正式，但至少舒服多了。
两个人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苏瑾拿了一些简单的食物牛角包丶酸奶丶水果。
李言点了一份全套的英式早餐煎蛋丶培根丶香肠丶烤番茄丶蘑菇丶烤面包。
两个人坐在窗边，边吃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运河上有几只鸭子在游着，悠闲自在。
岸边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金黄色的叶子不时飘落。
「今天我们见完设计师，下午可以去市区逛逛。「李言说，「你不是想看博物馆吗？
」
「真的可以吗？「苏瑾有些惊喜。
「嗯，反正下午也没什麽安排。「李言说，「正好带你去看看。
苏瑾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她一直想去荷兰国家博物馆，那里收藏着伦勃朗丶维米尔等大师的作品。
作为历史系的老师，她对这些艺术品非常感兴趣。
吃完早餐，约翰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今天的行程和昨天差不多，还是去船厂。
车子驶出市区，穿过田野，来到了船厂。
汉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
看起来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李先生，早上好。「汉斯迎上来，「这位是我们的首席设计师，埃里克。
.
「你好，李先生。「埃里克伸出手，「很高兴见到您。
「6
他的手很有力，握手时很坚定。
「你好。「李言跟他握手。
「请跟我来。「埃里克说，「我的工作室在楼上。」
他们跟着埃里克上楼。
工作室在三楼，是一个很大的开放空间。
四周的墙上挂满了设计图和效果图。
桌子上摆着各种模型，有的是整艘船的模型，有的是局部的细节模型。
落地窗外可以看到船厂的全景。
「请坐。「埃里克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我先给您看一些我之前的作品。
6
他拿出一个平板，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他设计的各种游艇的照片。
每一艘都很独特，很有设计感。
有的线条流畅，有的棱角分明。
有的风格古典，有的风格前卫。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美。
「这艘是我三年前设计的，长九十米。「埃里克滑动着照片，「船东是一位阿拉伯王子，他希望有一艘能体现他身份的船。所以我在设计上使用了很多金色元素，还有阿拉伯风格的装饰。」
照片上的游艇确实很华丽。
船体是白色的，但细节处都镶着金边。
甲板上有精美的马赛克图案。
内饰更是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金色。
「这艘是去年完成的，长七十五米。「埃里克继续介绍，「船东是一位矽谷的科技企业家。他喜欢极简风格，所以整艘船都是黑白灰的色调，线条非常简洁。
6
这艘船和前一艘完全不同。
通体黑色，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
但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内饰也是极简的，大面积的留白，家具都是设计师款。
「这艘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之一，长八十八米。「埃里克的语气里带着自豪，「船东是一位收藏家，他希望把船打造成一个海上的艺术画廊。所以我设计了很多专门的展示空间，墙面都可以挂画，还有专业的灯光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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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游艇看起来就像一座美术馆。
内部空间很宽，墙上挂着各种艺术作品。
灯光柔和，营造出一种艺术氛围。
李言看完这些照片，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你的作品都很出色。「他说，「但我想要的是一种不同的风格。
6
「请说。「埃里克认真地听着。
「我不要太过华丽的装饰，也不要太过冷硬的极简。「李言说，「我想要的是一种平衡。现代丶简约，但又温暖丶有质感。
「6
「我明白您的意思。「埃里克点头，「您想要的是一种人性化的现代风格。」
「对。「李言说，「这艘船不只是一个炫耀财富的工具，它是我的家。一个可以带我去任何地方的家。所以它必须舒适，必须让人愿意长时间待在里面。」
埃里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理念很好。「他说，「很多船东都只关注外表的华丽，忽略了实际的使用体验。但您不一样，您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麽。」
他拿起一支笔，开始在纸上画草图。
「首先，从色彩上来说，我建议以浅色为主，白色丶米色丶浅灰色。这样可以营造一种明亮丶开阔的感觉。
66
「可以。」
「材质方面，多用天然材料。胡桃木丶大理石丶真皮丶亚麻布。
66
「嗯。」
「家具要选择既有设计感又舒适的。不要那种只好看不好用的。」
「对。」
「灯光很重要。要有多层次的灯光系统，既要有整体照明，也要有局部氛围灯。而且要能调节色温和亮度。」
「这个我同意。」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
埃里克不停地在纸上画着，时不时提出一些想法。
李言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两个人一起讨论。
苏瑾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交流。
她发现，李言在谈论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有光。
那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对完美的追求。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平时的李言总是很冷静，很理性，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但现在的他，像个对新玩具充满期待的孩子。
时间过得很快。
等埃里克停下笔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纸上已经画满了各种草图和标注。
「这就是我初步的设计思路。「埃里克把纸递给李言，「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反覆推敲。
李言看着那些草图，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就按这个方向来。
「那我这几天会出一份详细的设计方案。「埃里克说，「包括平面图丶效果图丶材料清单等等。大概需要两周时间。
「6
「可以。「李言说，「方案出来后发给我，我会仔细看的。
「好的。」
从工作室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汉斯邀请他们一起吃午饭，李言礼貌地拒绝了。
「谢谢，但我们下午还有安排。」
「那好吧。「汉斯说，「那我们明天继续？
66
「明天我可能要去德国。「李言说，「Lürssen那边也约了时间。
6
「明白。「汉斯点头，「那我们保持联系。设计方案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6
「好。」
告别了汉斯和埃里克，他们上车回市区。
车上，李言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天进展很顺利。「他说，「埃里克很专业，跟他沟通很轻松。」
「嗯，看得出来。「苏瑾说，「你们聊得很投机。
「你今天想去哪里？「李言问。
「可以去荷兰国家博物馆吗？「苏瑾眼睛亮了起来，「我一直很想看伦勃朗的《夜巡》。」
「可以。「李言对约翰说，「去荷兰国家博物馆。
6
「好的。」
车子穿过城市，来到了博物馆广场。
荷兰国家博物馆是一座宏伟的建筑，红砖墙，哥德式风格。
门口的广场上很多人，有游客，有街头艺人，还有很多骑自行车的当地人。
李言和苏瑾下了车。
「我们在这里等您。「约翰说。
「不用。「李言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自己逛。晚点我会打电话叫你。」
「好的，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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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车子离开，李言和苏瑾走向博物馆。
苏瑾的心情很激动。
她终于要见到那些只在书本上看过的名作了。
买好票，他们走进博物馆。
博物馆内部很大，天花板很高，采光很好。
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作，雕塑散落在各个角落。
到处都是游客，有的在认真欣赏，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听讲解器。
「你想先看什麽？「李言问。
「《夜巡》。「苏瑾毫不犹豫地说。
他们按照指示牌，来到了荣誉画廊。
这是博物馆最重要的展厅，专门展示伦勃朗的《夜巡》。
走进展厅的那一刻，苏瑾屏住了呼吸。
那幅画就挂在正前方的墙上。
巨大，震撼。
画面上是一群身着十七世纪服饰的民兵，在队长和副队长的带领下准备出发。
光线从画面左上方照射下来，照亮了主要人物，其他人则隐没在暗处。
明暗对比强烈，很有戏剧性。
苏瑾慢慢走近，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
伦勃朗的笔触，那种厚重的质感，那种对光影的精准把握。
「太美了。「她轻声说。
李言站在她身边，也在看着这幅画。
虽然他不是学艺术的，但也能感受到这幅画的魅力。
那种穿越了几个世纪依然打动人心的力量。
他们在这幅画前站了很久。
苏瑾从不同角度观察，时而走近，时而退远。
她的脸上写满了专注和陶醉。
李言突然觉得，这才是真实的苏瑾。
不是那个在船厂里小心翼翼的苏瑾，不是那个拘谨不安的苏瑾。
而是一个对知识充满热情，对美充满感知的苏瑾。
「你对这幅画了解很多吗？「他问。
「嗯。「苏瑾点头，「我以前上课的时候讲过。这幅画是伦勃朗在1642年创作的，当时他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期。画中这些人是阿姆斯特丹的民兵，他们出钱请伦勃朗画一幅集体肖像。」
她指着画面，「但伦勃朗没有按照传统的方式，让所有人排成一排。他把这幅画画成了一个故事场景，有动作，有情节。这在当时是很大胆的创新。」
「有的人认为，这幅画导致了伦勃朗后来的失败。因为画中有些人的脸被遮挡了，位置也不够显眼，那些人很不满意。但现在我们都知道，正是这种突破常规的做法，才让这幅画成为了杰作。
.
她说得很投入，眼睛里闪着光。
李言认真地听着。
他发现，当苏瑾谈论她熟悉的领域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自信，从容，充满魅力。
「你知道吗？「苏瑾继续说，「这幅画的真名其实不叫《夜巡》，而是《弗兰斯·班宁·科克队长率领的民兵连》。它之所以被叫做《夜巡》，是因为画面看起来很暗，像是夜晚的场景。但其实画的是白天，只是因为年代久远，表面的清漆变黄变暗了。
.
「原来是这样。「李言说。
他们又在展厅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去看其他的作品。
维米尔的《倒牛奶的女仆》，简洁而温暖。
哈尔斯的肖像画，生动而传神。
还有很多十七世纪荷兰黄金时代的作品。
每一幅都很精彩。
苏瑾走走停停，不时给李言讲解。
她对这些作品如数家珍，每一幅都能说出很多背后的故事。
李言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陪着她。
他发现，其实苏瑾很有趣。
只是平时她的光芒被掩盖了。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她太渺小了。
但在她的世界里，她是专业的，是自信的。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等他们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天色开始暗下来。
街灯一盏盏地亮起。
「饿了吗？「李言问。
「有一点。「苏瑾说。
「那我们去吃晚饭。「李言拿出手机，「我订了一家餐厅。
，「什麽餐厅？」
「一家米其林二星的法餐厅。「李言说，「在王子运河附近。」
苏瑾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米其林二星。
那是什麽级别的餐厅啊。
她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
「我...我这样去会不会不太合适？「她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我今天穿得很随便。」
「没关系。「李言说，「他们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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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电话叫来了约翰的车。
车子载着他们穿过一条条街道，最后停在一座古老建筑前。
建筑外表很低调，甚至没有明显的招牌。
只有门口的一个小铜牌，上面刻着餐厅的名字：「CielBleu「。
门童为他们开门，微笑着说：「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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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餐厅，苏瑾又一次被震撼了。
这里完全不像她想像中的餐厅。
更像是一个艺术空间。
天花板很高，装饰着精美的吊灯。
墙上挂着抽象画。
桌椅都是设计师款，线条优雅。
整个空间只有十几张桌子，每张之间的距离都很远，保证了足够的私密性。
「李先生，欢迎光临。「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应该是餐厅经理，「请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来到靠窗的一张桌子。
窗外就是王子运河，夜色中的运河很美，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请坐。「经理为他们拉开椅子。
苏瑾坐下，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这种地方，这种氛围，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这是我们的菜单。「经理递上两本精致的菜单，「今天主厨推荐的是七道菜的品鉴套餐，会根据时令食材进行搭配。当然，您也可以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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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看了眼菜单，然后对苏瑾说：「品鉴套餐可以吗？
，「可以。「苏瑾点头。
其实她连菜单都没看懂，只能随李言做主。
「那就两份品鉴套餐。「李言对经理说。
「好的。「经理记下，「需要搭配葡萄酒吗？我们有专门的配酒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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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李言说。
「明白了。「经理微微鞠躬，「请稍等。」
他离开后，苏瑾小声对李言说：「这里一定很贵吧？
」
「还好。「李言说得很轻描淡写。
其实这家餐厅的品鉴套餐，一个人就要三百欧元。
加上配酒，两个人差不多要七八百欧元。
折合人民币六千多。
一顿饭，六千多。
这对苏瑾来说，简直不可想像。
但李言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他就像在点一份快餐一样随意。
很快，侍酒师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瓶酒，标签很精美。
「这是我们为您选择的第一款酒，来自勃艮第的霞多丽。「他用流利的法语介绍，然后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酒体轻盈，带有柑橘和矿物的香气，适合搭配今晚的前菜。
他在李言面前倒了一点，让李言品鉴。
李言轻轻摇晃酒杯，把鼻子凑近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很好。「他点头。
侍酒师这才给两人倒满。
苏瑾端起酒杯，学着李言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酒很凉，有点酸，但很清新。
她不太懂酒，但也能感觉到，这酒的品质很好。
第一道菜上来了。
是一个很小巧的开胃菜，看起来像一件艺术品。
白色的盘子上，放着一小块煎扇贝，上面点缀着鱼子酱和食用花瓣。
旁边有一点点泡沫状的酱汁。
「这是我们的第一道菜，香煎扇贝配鱼子酱。「服务员介绍道。
苏瑾用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扇贝很嫩，鱼子酱的咸味和扇贝的鲜味完美融合。
那点泡沫酱汁带着一丝柠檬的清香。
整道菜虽然很小，但味道层次很丰富。
「怎麽样？「李言问。
「很好吃。「苏瑾说，「但是好小。」
李言笑了。
「法餐就是这样，每一道都很小，但会有很多道。」
接下来，菜一道道地上来。
每上一道，就换一种酒。
有红酒，有白酒，有起泡酒。
每一种都搭配得恰到好处。
菜品也越来越精致。
龙虾丶鹅肝丶羊排丶松露。
每一道都是艺术品。
摆盘精美，味道绝佳。
但对苏瑾来说，这顿饭吃得有点紧张。
她不太会用那些复杂的餐具。
刀叉有好几副，不知道哪个该先用。
她只能偷偷看李言怎麽做，然后学着他。
喝酒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喝多少。
看到李言只是浅尝辄止，她也学着只喝一小口。
整顿饭吃下来，她感觉自己像在考试。
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举止，生怕做错什麽。
吃到第五道菜的时候，侍酒师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瓶红酒。
「这是一瓶1982年的波尔多。「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来自波雅克产区，是一瓶非常经典的酒。
66
他给李言倒了一点。
李言接过酒杯，先观察酒的颜色。
深邃的宝石红，边缘有点棕色，说明这酒有些年份了。
然后他摇晃酒杯，让酒充分接触空气。
最后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很不错。「他说。
然后他开始用法语和侍酒师交流。
两个人聊得很投机，讨论着这瓶酒的年份丶产区丶风味。
苏瑾坐在一旁，完全听不懂。
她的法语只停留在「你好「「谢谢「的水平。
她看着李言和侍酒师谈笑风生，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隔阂。
这是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是金钱的鸿沟，而是阶层的鸿沟。
李言可以用流利的法语谈论红酒，可以在米其林餐厅里如鱼得水。
而她，连刀叉都用得磕磕绊绊。
侍酒师离开后，李言注意到了苏瑾的沉默。
「怎麽了？「他问。
「没什麽。「苏瑾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6
「不习惯什麽？」
「这种...环境。「苏瑾说，「太正式了，我总觉得不自在。
66
李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慢慢就会习惯的。「他说。
但苏瑾知道，也许她永远也不会习惯。
因为这不是她的世界。
她只是一个闯入者。
一个随时可能被赶出去的闯入者。
晚餐持续了三个小时。
等最后的甜点上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苏瑾感觉自己又累又撑。
虽然每道菜都很小，但七道菜吃下来，加上配酒，她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要不要喝杯咖啡？「李言问。
「好。
「6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浓缩咖啡。
苏瑾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清醒了一些。
李言结帐的时候，服务员拿来了帐单。
苏瑾偷偷瞄了一眼。
八百五十欧元。
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八百五十欧元，折合人民币差不多六千七百块。
这是她一个月工资的一半。
但李言只是拿出那张黑色的卡，随手递给服务员。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就好像刚才花的不是钱，只是一串数字。
走出餐厅，夜风吹来，有点凉。
苏瑾裹紧了大衣。
酒精和疲惫让她有点站不稳。
李言扶住她。
「还好吗？
」
「嗯，就是有点累。」
约翰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他们上车，驶向酒店。
车内很安静。
苏瑾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船厂，设计师，博物馆，米其林餐厅。
每一个场景都那麽不真实。
但同时，又那麽真实。
真实到让她感到疼痛。
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李言之间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几件名牌衣服就能弥补的。
不是学会用刀叉就能跨越的。
而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阶层差异。
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阶层。
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读到博士，成为大学老师。
她以为这就是成功了。
但遇到李言之后，她才发现，她所谓的成功，在李言眼里也许什麽都不是。
李言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他的起点，就是她永远也到不了的终点。
而现在，他们在一起。
但这种「在一起「，能维持多久？
当新鲜感过去，当李言厌倦了她，她该怎麽办？
回到酒店，苏瑾直接去洗澡了。
站在热水下，她让眼泪和水一起流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哭。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也许是因为心里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等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李言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出来，抬起头。
「洗这麽久？」
「嗯，水很舒服。「苏瑾避开他的目光，「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好。
「6
苏瑾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她背对着房间，蜷缩成一团。
耳边传来李言走动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的水声。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早上，苏瑾醒来的时候，李言已经起床了。
他正在收拾东西。
「醒了？「他说，「今天我们要去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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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瑾坐起来，声音有点沙哑。
「你没事吧？「李言看着她，「声音怎麽哑了？
」
「可能是昨天吹到风了。「苏瑾说，「没事。」
她起床去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
她赶紧用冷水敷了敷，然后仔细地化妆，把憔悴的样子遮掩住。
两个人吃过早餐，就出发去机场了。
这次他们要坐飞机去德国不莱梅，那里有另一家顶级船厂一—Lürssen。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苏瑾一直很安静。
她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心里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
既然选择了跟李言在一起，就应该接受这一切。
接受他的世界，接受他的生活方式，接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
但接受，谈何容易。
飞机很快起飞了。
从阿姆斯特丹到不莱梅，飞行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很快，他们就到了德国。
不莱梅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到处都是中世纪的建筑。
但Lürssen船厂却在郊外，是一片现代化的工业区。
和费迪希普一样，这里也有巨大的船坞和厂房。
只不过规模更大，气势更宏伟。
接待他们的是船厂的副总裁，一个五十多岁的德国人，名叫沃尔夫冈。
「李先生，欢迎来到Lürssen。「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我听说您在考虑定制一艘游艇？」
「是的。「李言说，「我已经去过费迪希普了，现在想看看你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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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沃尔夫冈说，「我们Lürssen的技术是世界顶尖的。很多世界上最大的游艇都是我们建造的。」
他带着李言参观船厂。
和费迪希普不同，Lürssen更注重技术和性能。
他们的游艇不仅豪华，而且速度快，续航能力强。
「我们最擅长的是大型游艇。「沃尔夫冈介绍道，「一百米以上的游艇，我们建造过很多艘。」
他们看了几艘正在建造的游艇。
有的已经接近完工，有的还只是骨架。
每一艘都巨大无比。
苏瑾再一次被这种工业美学震撼了。
这些船，简直就是海上的宫殿。
参观完船坞，沃尔夫冈带他们去了展厅。
展厅里陈列着Lürssen历年建造的游艇模型。
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是我们的经典之作，「Azzam「号。「沃尔夫冈指着一个模型说，「长一百八十米，是世界上最长的私人游艇之一。」
李言看着那个模型，眼神专注。
「建造这样一艘船，需要多久？
」
「像这种规模的，至少五年。「沃尔夫冈说，「当然，如果是八十米左右的，三年就够了。
「6
他们又讨论了很多技术细节。
推进系统丶动力配置丶稳定系统丶导航系统。
这些苏瑾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李言却问得很仔细。
午餐时间，沃尔夫冈邀请他们在船厂的餐厅用餐。
餐厅很简单，是自助式的。
但食物还不错，都是德国传统菜肴。
吃饭的时候，沃尔夫冈继续介绍Lürssen的优势。
「我们的船不仅豪华，更重要的是可靠。「他说，「我们使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材料和设备。很多船厂为了降低成本，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工减料。但我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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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每一艘船，都可以在任何海域航行。不管是地中海的平静海面，还是北大西洋的狂风巨浪，我们的船都能应对。
.
李言点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一艘只能在港口里停着炫耀的船。
他要的是一艘真正可以带他环游世界的船。
下午，他们又看了几个设计方案。
Lürssen的设计风格和费迪希普不太一样。
费迪希普更注重优雅和艺术性。
而Lürssen更注重力量感和现代感。
两种风格各有特色。
李言心里已经有了倾向，但他没有立刻做决定。
「我需要回去再考虑考虑。「他对沃尔夫冈说，「这毕竟是一个大项目。」
「当然，这是应该的。「沃尔夫冈很理解，「您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
离开船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们在不莱梅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飞回阿姆斯特丹。
接下来的几天，李言又去了义大利，参观了Benetti船厂。
看了三家顶级船厂，李言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了费迪希普。
不是因为费迪希普最便宜，也不是因为他们最出名。
而是因为埃里克的设计理念，和他想要的完全一致。
回到阿姆斯特丹的第二天，他约了汉斯和埃里克见面。
「我决定了。「李言开门见山地说，「就在你们这里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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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和埃里克都很高兴。
「太好了！「汉斯说，「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接下来就是签合同。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
合同厚达几百页，涉及到无数的条款和细节。
幸好李言带来了沈心推荐的律师团队，专门负责审核合同。
律师们逐条审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漏洞。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
最后，双方终于达成一致。
合同签订那天，船厂举办了一个小型的仪式。
在律师的见证下，李言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船厂的CEO。
最后是双方的律师。
每个人都在合同上签字，然后盖章。
整个过程很庄重。
因为这不是一笔小交易。
合同总金额：一亿五千八百万欧元。
约合人民币十二亿。
这是苏瑾这辈子都无法想像的数字。
但李言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没有任何犹豫。
就好像签的不是十几亿的合同，只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签完合同，汉斯拿出一瓶香槟。
「让我们一起庆祝！「他说。
香槟被打开，泡沫喷涌而出。
大家举杯庆祝。
「为了「星辰号「！「汉斯说。
「为了「星辰号「！「大家齐声说。
「星辰号「，这是李言给这艘游艇起的名字。
英文是「TheStar「。
他希望这艘船能像星辰一样，带他去探索无尽的海洋。
仪式结束后，埃里克拿出了一份详细的时间表。
「接下来的工作会分几个阶段。「他说，「首先是详细设计，需要三个月。然后是材料采购和准备，需要六个月。正式开工建造，需要两年。最后是测试和交付，需要三个月。总共大概三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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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您就能拥有这艘世界上最美的游艇之一。」
李言点点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等得起。
从船厂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李言心情很好。
「晚上我们去运河上坐船吧。「他对苏瑾说，「这几天一直在忙，都没好好看看这个城市。」
「好啊。「苏瑾也笑了。
她也需要放松一下。
这几天跟着李言到处跑，虽然见识了很多，但也真的累了。
晚上，他们去了王子运河。
那里有很多游船公司，提供私人游船服务。
李言订了一艘小型的私人游船，只能坐十个人左右。
船很精致，内部装修得很温馨。
有舒适的沙发，柔和的灯光，还准备了香槟和小吃。
船长是个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很有经验。
「晚上好。「他用英语打招呼，「准备好了吗？
」
「可以出发了。「李言说。
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入运河。
阿姆斯特丹的夜晚很美。
运河两岸的老房子都亮着灯，倒映在水面上。
桥梁被灯光装饰，像一条条发光的彩虹。
偶尔有其他船只经过，船上的人会友好地挥手。
李言和苏瑾坐在船尾，喝着香槟，看着夜景。
「这几天辛苦你了。「李言突然说。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辛苦，能跟你一起来，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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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李言看着她，「我看你这几天好像不太开心。」
苏瑾沉默了几秒。
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说自己不开心？那李言会怎麽想？
说自己开心？但那不是真话。
「我...我只是有点不适应。「她最终说，「这些对我来说都太新鲜了，太不一样了。我需要时间适应。」
李言点点头。
「我理解。「他说，「慢慢来就好。」
「嗯。」
船继续往前开，穿过一座又一座桥。
船长在前面给他们讲解每座桥的历史，每栋建筑的故事。
但李言和苏瑾都没有认真听。
他们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李言在想他的游艇，想三年后「星辰号「建成的样子。
苏瑾在想她和李言的未来，想她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
船在运河上游荡了两个小时。
最后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们下船，沿着运河散步。
夜晚的阿姆斯特丹很安静。
游客大多已经回去了，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
咖啡馆里还有些客人，悠闲地聊着天。
他们走到一座桥上，停下来看风景。
运河在脚下静静流淌。
远处的教堂塔尖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一切都那麽宁静，那麽美好。
苏瑾突然觉得，也许她想太多了。
也许她应该学会活在当下，享受此刻。
不去担心未来，不去纠结过去。
就这样陪在李言身边，看着他实现一个又一个梦想。
也许这就够了。
「我们回去吧。「李言说，「明天还要早起，要回国了。
「6
「好。」
两个人沿着运河往酒店走去。
夜风吹来，有点凉。
李言脱下外套，披在苏瑾肩上。
这个举动让苏瑾心里一暖。
也许李言不善于表达，但他还是关心她的。
这样就够了。
回到酒店，苏瑾先去洗漱。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
这几天，她好像憔悴了不少。
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一些。
她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有多少不适应。
她都要坚持。
因为她爱李言。
虽然这份爱里夹杂着仰望，夹杂着自卑。
但那确实是爱。
她愿意为了这份爱，去改变自己，去适应他的世界。
哪怕最后她还是会被抛弃。
至少，她努力过。
洗完澡，她走出浴室。
李言正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星辰号「的设计图。
他的眼神很专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苏瑾知道，他在憧憬三年后的样子。
那时候，他会拥有一艘属于自己的超级游艇。
可以去世界的任何角落。
而她，会在他身边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她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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