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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大哥不笑二哥(第1/2页)
残破的墙砖缝隙之间,塞满了枯草。
仅有的几个门板被撑在望堡甬道之中。
这座望堡一半埋在山体,另一半裸露在外。
炭盆燃起的昏光,配上缝隙中探入石室的光芒,勉强供人视物。
‘呼——’
几束火把由远及近。
照亮甬道中,几个过路百姓眸中的麻木和难掩的迷茫惶恐。
“李屯将,请。”
李逾明停在一间石室旁,伸手拉开遮风的门帘。
那是两层麻布裹着枯草制成的遮风帘。
尽管简陋,但这东西确实可以帮助室内保持温度。
为了不让火把燎着这层布帘,李煜身后几人进得姿势颇有些狼狈。
火把低垂,弓着腰,借着李逾明撩开帘子的动作,小心步入。
石室内裸露着两处不大的气窗,始终燃烧的炭盆让这里的温度比外界高了至少一二十度。
尽管条件如此困难,石室中依然备了几个石凳,还有一处架在石台上的木板桌。
其中坐着一位雍容贵妇,抬袖遮面,侧首适应着明亮刺目的光芒。
此女一颦一笑间,朱钗不乱,举止皆拿捏有度。
可惜岁月最是磋磨,李王氏如今只称得上是风韵犹存。
然家有娇妻美婢,李煜此刻全然不为所动,只漠然视之。
他的视线在妇人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看向她身旁坐下的半大小子。
小少年的五官与身姿皆未来得及长开,稚嫩的面容很难让人把他视作一位千户武官。
但除此二人之外,李煜再未看到第三人出现。
李煜看向李逾明,“你家家主呢?”
眼前这个家丁绝不可能是抚顺李氏家主。
那不是扮相上的先入为主。
而是某种气质上的落差。
尤其是李煜前不久才刚告别校尉杨玄策。
平常,李煜常在每年的族会上,见到过那些身居高位的同族武官。
不管如今怎样落魄,只要曾经处在高位,便会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气场。
放在有些时候,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官威’。
那是手中操持他人生杀大权,淬炼出的一种独特感官。
李煜将之称为......权势的熏陶弥留。
在他自己身上,已然有此韵味。
眼前这几人,只有那位贵妇人值得李煜高看一眼。
李逾明下意识往妇人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会意。
他拱礼道,“这便是我家老夫人,和我家少爷。”
局面一时有些尴尬。
李煜在考虑,对方并未介绍他们在抚顺卫的身份,若不是千户家眷,他便不需要见礼。
端坐着的李王氏则是在观察,迅速回忆着李煜的来历。
李王氏常年身居内宅,顺义堡那样的小地方,几乎不会出现在她的印象里!
顺义李氏,又是哪里来的?
屯将武官当面,她这勉为其难继任千户的小儿,又当如何自处?
石室中,双方不由沉寂了片刻。
‘噼啪......’
火把燃烧的迸溅声响,打破了沉默。
“在下,顺义李氏,李煜,字景昭......”李煜抱了抱拳,“驻抚远卫,暂代屯将职。”
他的这番自我介绍,悖离常理。
开头是顺义李氏,驻屯的是抚远县?还领的营军职衔?
自东征以后,抚远卫不该有营军驻留才对!
所以,说他的名头是四不相都是轻的。
这名头把李王氏绕得直犯迷糊。
但要说起来,抚顺李氏以子代父,又以幼弟代兄,一样也是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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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王氏知道沉默不是办法,她隐秘地推了推自家小儿。
“见过将军。”少年人站起身,拱手还礼,“在下,抚顺李氏,李君彦,代父兄领抚顺镇守千户职。”
李煜愣了愣,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少年。
李君彦身上穿着一件合身儒袍,瞧着像个小大人。
然而衣襟上沾染着几处怎么也搓洗不掉的污渍。
若是李煜看的不错,那大概是喷溅上去的血渍遗存。
好好的一件素衣,因此被染得像是点缀了一簇簇梅花斑点。
事实上也确实添了不少的梅花绣印。
那是李王氏和婢女为李君彦缝补衣物时留下的‘补丁’。
李君彦衣袍外还披了件合身的鹿皮斗篷。
这小斗篷对李煜而言,大小只够做个围肩。
‘咯......咯......’
李煜似是听到些许异响,循声看去。
却是发觉自称继任千户的李君彦,身子有些微颤。
连带着腰间玉佩也抖得扑簌簌地轻响。
李煜尚未来得及显露任何恶意,少年郎不该是害怕、紧张。
倒像是......冷得发颤?
冬穿夏衣,李君彦能不凉吗?
他的单衣内里是足足两层里衣,披着一层鹿皮披风。
却还是禁不住石室气窗吹进来的一股股寒风,顺着他的袖口直往里钻。
气度和温度,实在是两难全。
比起李君彦,李王氏显然就很坐得住。
当然,也可能是她肩上的裘袍和怀中的小巧手炉起了作用。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能忍。
李逾明发现自家少爷的异样,却不好声张。
趁着弯腰填炭的功夫,他不露声色地把室内的两座炭盆位置给挪了挪。
身前两侧传来暖意,让李君彦不至于流下一串鼻涕来。
“见过......千户,见过老夫人。”
李煜嘴角抽了抽,还是强忍着别扭拱手见礼。
李君彦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李王氏也不好深说,她有意地扯开话题。
贵妇人用期待的目光投向李煜。
“将军,不知您今日来此,可是朝廷有何进展?”
先有东征残师败归,途经抚顺。
再加上李煜这一支陌生营军,被人联想到别处调来的朝廷援军,也是自然。
像是百户周巡这样的小角色,在抚顺李氏面前远算不上熟面孔。
这般误解,亦是眼前妇人的内心期盼所致。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李煜摇了摇头,毫不在意贵妇人黯淡下去的眸光。
他轻声道,“自乾裕二年,春末以来,我再未收到朝廷音讯。”
那时,李煜最后收到的手令,便是发役夫往沈阳府。
随后便是赶赴锦州族会,继而大疫四起,奋起至今。
“此后辗转多地,只见尸祸滔天,尸者绵延无休。”
李煜继续道,“如今,只知......东瀛之疫传于高丽,今又传入我辽东。”
“江南,早前亦有东瀛尸疫传入,当下局势难测。”
听闻这些消息,石室中的抚顺李氏主仆,呼吸皆是急促了几分。
边尸如幕,遮蔽辽东。
明眼人看得出,场中拿主意的是李煜和李王氏。
李君彦更多的是充任其母亲的传声筒。
去说一些李王氏作为妇道人家不便提及的话。
小少年甚至不一定明白辽东有多大!
天下又有多大!
他对李煜口中的这场危机之剧烈最是缺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