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101章 来信!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赵元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目光,死死钉在手中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信纸上的字迹,每一个都像带着滚烫的烙印,烧灼着他的视线。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最关键的几个字上:
    九月二十一日。
    “兵临辽国王都城下……”
    赵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咀嚼着这几个字的重量。
    今天是……
    九月二十三日。
    两天。
    距离信上所说的“兵临王都”,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两天时间……
    在战场上,尤其是在一场一方士气如虹、势如破竹,另一方国师阵亡、精锐溃散、王都被围的战场上……
    两天,能发生太多事情。
    能决定一个帝国的生死存亡。
    一个冰冷到让他指尖都开始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了上来:
    这时候……
    恐怕……
    辽国……已经……
    “咕噜……”
    赵元的小脸,血色瞬间褪尽,变得苍白如纸。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艰难的吞咽声。
    他觉得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干又疼,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味道。
    他的脑子,在最初的震惊与狂喜过后,如同被投入冰水的滚油,瞬间冷却,然后被一种更冰冷、更沉重的恐惧,彻底攫住!
    乱了。
    全乱了。
    母后曾与他细细谋划过。
    让忠武王,镇辽王镇守北疆,挟制大辽。
    待他赵元,再长大一些,羽翼渐丰,朝局稳固。
    便可御驾亲征!
    以天子之尊,携雷霆之威,亲自统帅大军,踏破辽国,成就那开疆拓土、威震八荒的不世伟业!
    到那时,军功赫赫,威加海内,何愁帝位不稳?何愁天下不服?
    这是一个完美的、属于帝王的长远蓝图。
    可是现在……
    镇辽王遇刺身亡!
    忠武王激愤之下,携三十万大军,大破辽军。
    单人破阵!
    阵斩敌酋!
    千里奔袭!
    直捣黄龙!
    这已不是“大捷”。
    这是灭国之功!
    是足以让任何一位将领、任何一位王爷的声望,瞬间膨胀到足以遮蔽日月的地步!
    功高盖主!
    这四个字,像四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赵元单薄的肩膀上。
    他的脸色,更白了。
    手握三十万百战边军!
    刚刚覆灭了一个与大武纠缠数百年的宿敌!
    携大胜之威,挟破国之功!
    这样的忠武王……
    倘若……
    倘若他占据了辽国那广袤的土地,收编了辽国的残部,整合了资源……
    然后掉转矛头。
    挥师……
    南下!
    赵元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
    大武拿什么挡?
    “咕噜……”
    赵元暗咽唾沫,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回了那张宽大、冰冷、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
    龙椅很硬。
    也很冷。
    透过薄薄的常服,那股寒意,直透骨髓。
    他青涩的、尚且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哆嗦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忠武王妃及其世子在汴梁遇刺身亡。
    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远在边疆、刚刚失去爱妻爱子的忠武王会是何等的暴怒!
    何等的疯狂!
    这愤怒与疯狂,化作了战场上无坚不摧的怒火,摧毁了辽国。
    难道这大武的万里江山……
    这赵氏先祖浴血奋战打下的基业……
    真的要葬送在我赵元的手上了吗?
    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少年天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迷茫与绝望。
    ……
    与此同时。
    辽国。
    皇都。
    曾经的繁华之地,此刻,已是另一番景象。
    天空,是灰黑色的。
    浓密的、翻滚的黑烟,如同无数条狰狞的恶龙,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纠缠着,翻滚着,遮蔽了原本湛蓝的天穹。
    空气浑浊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呛人的焦糊味道,混合着血腥、尘土和某种更深沉的死亡的气息。
    哭泣声。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
    是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泣。
    从那些坍塌的房屋废墟下,从那些蜷缩在街角、目光呆滞的幸存者喉咙里,从这座曾经充满生机、如今却已沦为炼狱的城池每一个缝隙里渗透出来。
    战火,如同最残酷的犁铧,已经将这座大辽最富有、最核心的城池,从头到尾,狠狠地“耕耘”了一遍。
    繁华的街市化为焦土,精美的宫殿只剩断壁残垣,象征权力的宫墙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还有大片大片被某种巨大力量直接“抹平”的、触目惊心的空白。
    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曾经高大巍峨、象征着大辽国祚的皇城城墙。
    城墙之上。
    如同晾晒腊肉一般,用粗大的绳索,悬挂着一排人。
    为首一人,身穿已经脏污不堪、破损严重的明黄色龙袍。
    头发花白散乱,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污迹,嘴唇因干渴而裂开数道血口。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下方已成废墟的都城,气息奄奄,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大辽皇帝,耶律洪涅。
    他的身旁,同样悬挂着一个身穿华服、但早已失去光彩、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女人——大辽皇后。
    再旁边,则是一群穿着绛红色或明黄色僧袍的喇嘛。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此刻却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四肢无力地垂落,皮肤在寒风和日晒下干裂起皮。
    远远望去,那一排悬挂的身影,在浓烟的背景前晃动,确实酷似一排风干了的腊肉。
    一日前。
    忠武王陈明,挥动那柄曾斩下辽国国师头颅的巨斧,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破开了辽国皇都最后一道防线,杀入了那座象征着大辽最高权力的皇宫。
    没有遭遇太多像样的抵抗。
    皇帝耶律洪涅与皇后,在象征性地抵抗后,便成了阶下囚。
    陈明入宫后,眼睛赤红如血。
    只问了一句话。
    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带着一种令闻者心胆俱裂的平静:
    “是谁帮吕慈山害死了婉儿!?”
    耶律洪涅与皇后在极度的恐惧和某种压力下,吐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地方:
    大雪山寺。
    是寺中的高僧喇嘛,以老方丈的残躯体协助,联络埋伏在大武的细作,给吕慈山送去了“蝉蜕”。
    是这群喇嘛主导了这场针对忠武王妃张婉儿的卑劣刺杀。
    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
    那位刚刚以一人之力击溃两万辽军、阵斩国师、千里奔袭如入无人之境的忠武王眼中,淌下了两行鲜红的血泪。
    然后。
     他举起了那柄巨斧。
    没有喊叫。
    没有咆哮。
    只有一道仿佛能劈开天地的、璀璨到极致的斧光!
    斧光落下。
    巍峨奢华、凝聚了辽国数代人心血的辽国皇宫主殿群,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漫天烟尘中……
    被……凭空削去!
    化为齑粉!
    只留下一个巨大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滑如镜的……断口!
    做完这一切。
    忠武王陈明,看也没看那被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的辽国皇帝,更没有去接收象征胜利的宫殿与财宝。
    他默默转身,眼中带着无边的恨意与绝望。
    随后,陈明提着那柄滴血未沾、却仿佛散发着无尽血腥与哀伤的巨斧。
    独自一人走入了皇宫深处,一座仅存的、相对完整的偏殿。
    “哐当!”
    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闭门。
    不见任何人。
    陈武站在那紧闭的殿门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
    以忠武王副将、此刻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身份,迅速接管了辽国皇都的残局。
    他连下数道严令,贴满残存的城墙与街市:
    一、大武军士,不得侵扰辽国平民百姓,违令者,斩!
    二、严禁抢夺民财、奸淫民女,违令者,斩!
    三、维持基本秩序,开仓放粮,救治伤患……
    条令清晰,军法森严。
    试图在这片刚刚被战火和悲伤彻底洗礼过的土地上,建立起一种冰冷的、属于征服者的秩序。
    ……
    “咚咚……”
    陈武曲指,敲在偏殿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门,其实并未关上。
    只是虚掩着。
    敲门声落下,门便“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光线,从门外透入。
    照亮了殿内一角飞扬的灰尘,也照亮了殿内一片狼藉的景象。
    陈武站在门口,目光,投向殿内深处。
    他的脚步,忽的顿住了。
    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陈明颓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威权的黄金明光铠,已经被卸下,随意丢弃在一旁的角落里,如同弃履。
    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沾满酒渍和灰尘的灰色便衣。
    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的手中,提着一只硕大的酒坛。
    坛口对着嘴。
    他仰着头,张着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酒液,如同瀑布般,从坛口倾泻而下,灌入他的喉咙。
    更多的酒水,因为他喝得太急、太猛,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脖颈,一路流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洇湿了他身下冰冷的地砖。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辛辣刺鼻的酒气,如同实质的烟雾,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那气味浓烈到让站在门口的陈武,都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胃里一阵翻腾。
    陈明的身旁。
    不,应该说,他的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是酒坛的碎片。
    大大小小,厚薄不一。
    有完整的坛底,有锋利的瓷片,层层叠叠,铺满了地面,几乎让人无处下脚。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未干的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弱而凄凉的冷光。
    空了的,满的,半满的,更多的空坛子,东倒西歪地堆在墙角。
    看到这一幕。
    陈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大哥……”
    陈武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陈明没有回应。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啪嚓!”
    他随手将手中那只已经彻底空了的酒坛,朝着旁边随意一丢。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酒坛砸在那些早已铺满地面的碎片上,碎裂成更细小的瓷片。
    坛子里残余的最后一点酒水,也终于完全泼洒出来,混合着灰尘,在地上蜿蜒出一道短暂的水痕,然后迅速被干燥的地面吸收,只剩下一点深色的印记。
    陈明的手,又摸向了身边。
    那里,还有未开封的坛子。
    他的眼睛。
    陈武看得清楚。
    那双曾经在战场上如寒星、如烈火,能令敌人望之胆寒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蛛网般的血丝。
    通红。
    肿胀。
    显然是哭过。
    此刻没有人能理解陈明的悲痛。
    恩师被刺杀。
    妻儿在千里之外的汴梁,被人以卑劣的方式害死。
    凶手却是义兄熊山的妹妹、父亲……
    这种情感上的撕扯与背叛,这种恩义与血仇交织的剧痛……
    就像一个人,被活生生地扔进了最深、最冷的深渊。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寒冷。
    脚下是滑腻的、深不见底的淤泥。
    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呼喊,都抓不到一根稻草,听不到一点回音。
    能感受到的……
    只有无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纯粹的绝望。
    当年。
    大明从余杭走出来,以为心爱的姑娘“秀秀”死了的时候……
    是熊山。
    是他那个豪爽义气的义兄,拖着他去喝酒,一坛又一坛,陪着他醉,陪着他疯,陪着他骂天骂地,最后硬生生地,用酒,用兄弟的情义,将他从那个悲伤的泥潭里,一点点地拖了出来。
    可如今……
    带他走出深渊的兄弟,其亲人,却是将他推入另一个、更深更痛深渊的推手。
    陈明的手,抓住了又一个酒坛的泥封。
    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啵”的一声轻响。
    泥封被揭开。
    浓烈的酒气,瞬间再次弥漫开来。
    他仰起头。
    坛口对准嘴巴。
    “咕咚……咕咚……”
    烈酒,再一次,如同灼热的岩浆,烧过他的喉咙,灌入他的胃,试图麻痹他的神经,焚烧他的痛苦。
    只有醉。
    只有彻底地醉过去,醉到不省人事,醉到忘却一切……
    才能获得那短暂到可怜的一丝喘息。
    才能暂时逃离这噬心蚀骨的剧痛。
    陈武站在门口,看着陈明机械般地、近乎自虐般地灌着酒。
    他的眼眶,也渐渐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心口那阵阵揪痛。
    然后,他从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封书信。
    “大哥……”
    “小莲姐来信了。”
    “胜哥也来信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明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灌酒,继续说道:“小莲姐说她在汴梁等你。”
    “胜哥说……”
    “已经准备好了,废物大武朝该改姓陈了……”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恶女当家统统闪开 父王,开门!本郡主闯祸回来啦 水浒召唤:朕率群英统八荒 少将军,今日份暗杀请查收 不是游戏吗?怎么把NPC拐跑了 不许进化出奇怪的东西! 诸天影视:我只为求生 回归豪门失败,美食征服老外 乖乖女退场,京圈浪子怎么眼红了 清河仙族 领主:我招募的士兵怎么都是玩家 求你了,快退役吧! 野蛮生长 白富美重生后,嫁京圈纨绔太子爷 三角洲:我的电子女友麦晓雯 皇后只想去父留子,陛下急了! 协议离婚后,他失控了 死遁后才知,我是京圈太子白月光 福宝五岁半:爹不争娘不抢我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