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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昏招百出
于信仰而言,弗卡斯的行为是彻头彻尾的亵渎,是必须净化的邪恶。
与这样献祭至亲和他人的邪魔使徒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玷污了苦修之路的神圣与纯粹。
但另一方面,格里高利有一点说得对————莫里斯及其皇室先祖,确实是罪人的后代。
教廷与帝国的和解本就是建立在血与火的仇恨之上,是无奈之举。
他本身也对帝国并无好感,甚至认为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神子的一种玷污。
他绝不愿意成为皇室的走狗,去为他们扑灭叛乱。
而且————格里高利或许说得是对的,弗卡斯到底是使徒,而使徒的力量本就来自于父神。
尤利安努斯也不得不怀疑这也是父神所默许的————
恰如————茹达斯那样。
那麽问题也就来了。
支持格里高利?那等于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苦修之路。
反对格里高利,杀死弗卡斯?
那又等于在客观上维护了莫里斯的统治,成为了皇室对付叛乱的工具。
这两种选择,都让他无法接受。
争论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格里高利的目光也带着询问和压力投了过来。
良久,尤利安努斯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但深处却隐藏着极大的挣扎与冷漠。
他看了一眼格里高利,又扫过争论不休的众主教,最终用他那特有的丶因苦修而略显沙哑的嗓音,平静地说道,「弗卡斯的使徒之力,源于堕落,确为邪恶。
」
他先定下了基调,让那些激进派主教脸色一僵。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只是皇室血脉,亦背负原罪,非正统。」
他又否定了单纯为皇室作战的正当性。
最后,在所有人期待他做出明确抉择的目光中,尤利安努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器,只留下了一句充满矛盾与无奈的话,「我————
暂无定论。」
「教廷之事,由教皇冕下与枢机会决议便可。苦修密院————需专注应对恶魔们,暂无馀力介入世俗皇权更迭。」
说罢,他竟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拖着那身破旧的苦修袍,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沉默地离开了议事厅。
他选择了————不支持,也不反对。
既不愿玷污信仰与使徒同流,也不愿成为罪人皇室的鹰犬。
他将这个艰难而肮脏的决定,抛回给了格里高利和枢机会。
格里高利看着尤利安努斯离去的背影,却是松了口气。
尤利安努斯的沉默,某种意义上,就是默认。
他转向众主教,带着笑意,「既然尤利安努斯枢机暂无异议,那麽————表决吧,是否派出使者,接触弗卡斯,探讨其————皈依父神,并在教廷指引下统领帝国的可能性?」
议事厅内,争论再起,但这一次,权力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然而还没等教廷这边做出决定时,君士坦丁堡的皇宫已彻底被绝望和恐慌笼罩。
前线苦修士败退的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莫里斯一世最后的镇定。
他如同困兽般在议事厅内踱步,往日帝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眼窝深陷的惊惶和决策屡屡失误后的神经质。
「他们败了————连父神教的苦修士都败了————」
莫里斯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这————这不可能啊?难道说————难道说!教廷那边————」
他开始不得不怀疑格里高利一世是在怀揣着别的打算。
不然一向无敌于凡人大军面前的苦修士怎麽会败了呢?
就算弗卡斯那个叛将成为了「恶魔」,教廷也不可能败了的!
那莫里斯已经不得不开始怀疑了。
在这种偏执的恐惧驱使下,莫里斯做出了又一个灾难性的决定。
他不再专注于组织城内剩馀的忠诚部队进行最后的巷战防御,也不再试图安抚早已怨声载道的市民和元老贵族,而是秘密下令,紧急安排他的皇后丶子女以及最核心的一批皇室成员,准备通过皇宫下的秘密通道逃离君士坦丁堡!
然而,他的这个做法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皇室准备抛弃都城丶独自逃生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通过宫女丶侍卫丶宦官之口泄露了出去,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城积累已久的恐慌与愤怒!
「皇帝要跑了!他要丢下我们自己逃了!」
「他惹出来的祸事!他削减我们的口粮,却要我们替他送死!」
「连皇帝都放弃了,我们还守什麽?」
「都是查士丁尼家族的错!是他们引来了灾难!」
绝望的市民丶早已不满的元老贵族丶以及那些本就军心涣散的城防士兵,最后的忠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皇帝自己都要跑了,谁还愿意为这样的统治者卖命?
城内彻底失控了!
大规模的抢劫和暴动开始爆发,人们疯狂地冲击粮仓丶富户和官方建筑,试图在末日降临前抢夺最后一点生存物资。
维持秩序的士兵要麽加入抢劫的行列,要麽乾脆脱下军装躲藏起来。
一种诡异的丶末日狂欢般的气氛开始弥漫。既然帝国已死,皇帝已逃,那还有什麽可顾忌的?
而就在这时,另一种声音开始迅速占据主流,并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响应。
「弗卡斯将军!迎接弗卡斯将军!」
「他是强大的!他能击败苦修士!他能带来秩序!」
「他承诺过财富和回家!总比被那个抛弃我们的皇帝害死强!」
「听说他得到了父神的眷顾!是新的神选者!」
「迎接他总比让莫里斯继续当皇帝要好多了!」
对莫里斯的极度失望丶对生存的渴望丶以及对强大力量的盲目崇拜,混合成了可怕的潮流。
越来越多的人,包括许多元老贵族,开始公开呼吁打开城门,迎接弗卡斯大军入城。
他们自我安慰着,弗卡斯毕竟是罗马将军,他就算当了皇帝,总需要人来管理这座城市,需要贵族来维持体面。
投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和部分家产。
甚至弗卡斯那传说中化身「恶魔」拥有强大力量的传闻,也被传为了————父神的馈赠和眷顾。
城墙之上,残存的丶依旧试图履行职责的守军军官,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和混乱,听着城外叛军越来越响亮的丶要求开城的呐喊,以及城内震耳欲聋的「迎接弗卡斯」的呼声,陷入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军心散了,民心也散了。
一名守城的老兵丢下了手中的长矛,瘫坐在垛口后,喃喃道,「守?为谁守?皇帝吗?他早就跑了————」
他的话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没有人再愿意为那个抛弃了他们的皇帝和即将崩溃的旧秩序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