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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饭。」
「嗯嗯。」
朱翊钧不再说话,专心乾饭,吃的那叫一个香。
也不是饭菜有多麽香,而是这饭菜有种自由的味道。
李青却没什麽胃口,几乎都不吃菜,只是自斟自饮……
「嗝儿~~~」
朱翊钧取出帕子抹了抹嘴,心满意足道:「我吃饱了,先生你呢?」
「就这麽着急?」
「也不是着急,只是……我也就这几日休闲时光,时间宝贵嘛。」朱翊钧不好意思的说,「十年就放这一次假,可不得好好享受啊?」
李青哑然:「成,走吧。」
~
「铛铛铛——!」
朱翊钧抢在李青前头,扣响门环。
少顷,院门打开一道大缝,稚童露出脑袋。
朱翊钧一奇:「你谁啊?」
「你谁啊?」朱海反问。
「我……我找你爹,你爷爷也成,他们在家吗?」
稚童皱了皱鼻子:「你找他们做什麽?」
「嘿?你一个小屁孩儿,打听这麽多做甚?」朱翊钧语气不耐,「还不快请我进门?」
虽然小家伙白白胖胖极是可爱,可朱翊钧却觉得讨嫌。
也可能是因为小家伙是他侄子的缘故吧?
喜欢是相互的,讨厌亦然。
叔叔不耐烦,侄子也不耐烦。
「我干嘛请你进门?我都不认识你……」稚童哼哼道,「送礼说情谈生意,去永青侯府找我舅爷!」
说着,就要关门。
朱翊钧跨前一步,以一只脚挡着门,黑着脸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小家伙整个人趴在开启的那扇门上,奋力一拱……
「哎呦——!」
朱翊钧吃痛,本能地一把推开门。
小家伙被撞的摔了个屁股墩儿。
朱翊钧疼得抱着脚丫子金鸡独立。
叔侄的第一场较量,两败俱伤。
小家伙正欲嚎啕并摇人,却从敞开的院门瞧见了一边李青,怔了一怔,再次嚎啕——
「祖爷爷,这混蛋欺负人。」
「……」
「……」
「谁欺负我大侄子了?」
伴随着声音响起,一青年快步从耳房走出来,瞧见朱翊钧,不禁一怔,瞧见李青,又是一喜。
「祖爷爷你回来啦?」
李青轻笑颔首,迈过门槛,弯腰抱起小家伙,一边拍小家伙屁股上的灰尘,一边说:
「你爹,你大哥,不在家?」
「嗯,在科研基地丶生产基地呢。」朱铭说道,「估摸着再过个把时辰就快回来了,祖爷爷快屋里请……」
「祖爷爷,他欺负我,你帮我揍他!」小家伙趴在李青怀里,下巴挂在李青肩膀,凶巴巴瞪着李青身后的朱翊钧。
朱铭顺势再瞧向朱翊钧:「这位是……?」
「啊,我是李先生的朋友。」朱翊钧上前两步拱了拱手,「你就是朱铭吧?先生常提起你呢,哦对了,我也姓朱,咱们还是本家呢。」
朱铭还了一礼,笑了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让兄台见笑了,快请。」
「二叔……」
小家伙转过头,气鼓鼓的。
朱铭笑意一收,唬着脸道:「小海,不可无礼。」
「二叔你也欺负我……」稚童挣扎着从李青怀里出溜下来,气哼哼地跑开了。
李青瞧着小家伙穿过月亮门,跑向另一处院子,诧异了下,问:
「扩建了?」
「啊,才建好不久。哥嫂成了家,多少有些局促,扩建了两处别院呢。」朱铭指了指右手边的月亮门,笑着说,「过两年我成亲了住那边,爹娘住中间。」
「嗯…,挺好。」李青含笑点头,「你娘也不在家?」
「嗯,去侯府了。」朱铭笑呵呵道,「我娘那人您还不知道?一直都是大小姐……」
忽然意识到还有外人在,遂赶紧止住话头:
「祖爷爷请,朱兄请……」
客堂。
朱铭请二人落座,而后跑去搬来冰鉴,并从冰鉴中取出酸梅汤,依次为二人斟上一杯。
朱翊钧有些诧异:「家里连个下人都没有吗?」
「呃……天又不冷,要什麽下人?」
「哈?」
朱翊钧愕然,「这……可有什麽讲究?」
「朱兄不是金陵人吧?」
「祖上曾是。」
「难怪……」朱铭解释道,「天冷了,需要招人来烧烧热水什麽的,眼下还不冷,完全没这个必要。」
朱翊钧还是费解。
朱铭只好进一步解释道:「金陵城这麽多酒楼,各种菜食随叫随到,再能干的厨子也比不了啊,凉茶冷饮什麽的也是一样,衣服脏了有专门洗衣服的铺子,捏肩丶捶背丶按摩……各种服务都有专精的职业人。」
朱铭语气中带着自得——「朱兄你需要的丶甚至你能想到的服务,金陵基本都有,甚至比你想到的还多。」
朱翊钧惊为天人。
一直以来,他关注的都是平头百姓,万万没想到……应天府的富贵人家『吃』的这麽好。
难怪父皇总是下江南,江南好啊,江南得下啊……
朱翊钧心绪复杂,难掩嫉妒地说:「真羡慕你们……江南的好,是北方比不了的啊,真羡慕你们……」
朱铭笑了笑说:「朱兄喜欢的话,可以多住一些时日。」
「唉…,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啊。」朱翊钧喟然一叹,「我没你们命好,这江南……终是与我无缘啊。」
顿了顿,「这麽说来,应天府的服务产业很发达了?」
「发达倒也谈不上,只能说是丰富。」朱铭说道,「不招下人体验感更好,不过还是招下人更划算。」
「当然了,要是家世到了一定级别,还是要常备下人的,比如永青侯府,曹国公府……亦或是官宦人家。也就我们这种不差钱,又舍得花钱,同时也不需要装排场的人家,才会如此。需要服务的一方很有限,供给服务的一方自然也很有限,至少现在还是个很小众的行为,远算不上新兴产业,更谈不上发达。」
「这样啊……」
朱翊钧恍然,释然……
难怪他不知道这些。
「什麽样的人家,才会如此呢?」朱翊钧好奇问。
朱铭想了想,道:「收入高且收入稳定,同时呢,还得是消费观念开放的人家,才会如此,毕竟,这可比招下人要费钱多了。」
「嗯…,贤弟以为,如何才能让有钱人如你们一般?」
「呃……」朱铭一脸诧异,又瞧了眼祖爷爷,恍然道,「朱兄是朝廷来的吧?」
「啊,不是,我就是随口一问。」朱翊钧赶忙岔开话题,「听李先生说,令尊令兄是李家科技科研的领军人物,不知贤弟……?」
朱铭讪然道:「说来惭愧,难登大雅。」
「哎?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农民,工人,商贾……其实并没有绝对的高低贵贱。」朱翊钧玩笑道,「只要不好吃懒做,就是在为国为民做贡献,可话又说回来,贤弟这样的家庭,贤弟就是好吃懒做,也是在为国为民做贡献。」
「???」
「贤弟不花钱,别人怎麽挣钱?」
「……」
朱铭哭笑不得,又无可辩驳,好笑道——
「我不及父兄远甚,平时也就是作作画,捎带手经营一下家里的报刊生意,与父兄相比,难登大雅,可要按照朱兄的说法,我也算是为国为民了?」
「当然!」
朱翊钧含笑颔首,「贤弟可否让为兄开开眼?」
「呃……」
这人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朱铭瞧向李青,目光问询。
李青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是,小铭失陪,朱兄请。」
「贤弟请……」
瞧着两兄弟兄友弟恭的一幕,李青欣慰的同时,也不禁纳闷儿。
为什麽兄弟都能和睦,叔侄就不行呢?
李青想不通……
应天府的气温比顺天府要高一些,刚吃过午饭,又饮了冷饮的李青,逐渐有了困意,眯着眯着就有了睡意……
再醒来时,已是申时末。
还是朱锋叫醒了他。
「祖爷爷,那位是……京里的?」朱锋小声问。
李青打了个哈欠,点点头:「你们不是见过吗?」
「都十好几年了,那会儿他还是个孩子呢……」朱锋有些紧张,问道,「他来这里做什麽啊?」
「于公是巡视疆域,于私是想偷偷懒。」李青伸了个懒腰,扫视一周问,「他们三个呢?」
「啊,我爹请他大侄子去威武楼吃饭去了,小铭也去了。」朱锋解释,又问,「他这次来留住多久?」
李青好笑道:「你紧张个什麽劲儿?」
「不是我紧张,我是为宝舅紧张。」朱锋凝重道,「祖爷爷,我那二叔可不是啥好东西,二婶也不是省油的灯,惦记我表妹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厮……指定一肚子坏水。」
李青忍俊不禁:「虽然你不该这样说你二叔一家,不过……你说的很对。」
朱锋可没心情笑,皱眉问:「祖爷爷你就不担心?」
「你觉得你这堂弟敢当着我的面行不轨之举?」
「这倒是……不,不是。」朱锋苦闷道,「祖爷爷你又不会一直留在江南,你在他不敢,你不在……他可就敢了。我估摸着……这厮这次就是来踩点来的,你可不能大意……」
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