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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这个姑娘是在战胜自己
周末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明晃晃的。
顾小北醒来的时候，刘一菲还在睡。
她蜷缩在他怀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
他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叫她，轻轻把胳膊抽出来，下了床。
厨房里烧了水，煮了两碗面，卧了荷包蛋，端到桌上。
刘一菲是被香味弄醒的，穿着他的T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蓬蓬的。
「你做的？」
「不然呢？」
顾小北把筷子递给她。
刘一菲坐下来，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
她用舌头舔了一下，笑了。
「好吃。」
「吃完带你出去玩。」
「去哪？」
「游乐场。」
刘一菲愣了一下，眼睛亮了。
「真的？」
「嗯。」
「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地方吗？」
顾小北看了她一眼。
她嘴角还沾着蛋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出门的小猫。
他忽然有点愧疚——她正是爱玩的年纪，他却一直忙工作，忙到忘了她需要的不只是陪伴，是那种不用想任何事丶只管笑的时光。
「快吃，凉了。」
他说。
刘一菲没再问，低头把面吃完，把碗里的汤也喝乾净了。
她跑去换衣服，穿了一件白色T恤，牛仔短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镜子前转了一圈，问他好看吗。
「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是真的好看。」
刘一菲笑了，露出牙花子。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再变成远处的山影。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路面上，碎金子一样。
顾小北握着方向盘，刘一菲坐在副驾驶，腿缩在座椅上，哼着歌。
收音机里放着《那些年》，她跟着唱，唱到副歌的时候声音大了些，顾小北也跟了几句。
「顾小北。」
「嗯。」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带我去游乐场？」
顾小北想了想，说：「因为你该玩了。」
刘一菲歪着头看他，没听懂。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天天陪我忙，也该放松一下。」
刘一菲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算是吧。」
她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搭在她膝盖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游乐场在城郊，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停车场很大，车不多。顾小北停好车，刘一菲已经跳下来了，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跑。
「你慢点。」
「你快点。」
门口挂着五彩的气球，售票处排着队，多是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
刘一菲踮着脚尖看里面，脸上全是孩子气的兴奋。
顾小北买了票，她拽着他冲进去。
第一个项目是海盗船。
刘一菲站在下面，仰头看着那个大船荡来荡去，船上的人尖叫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她有点犹豫了。
「你怕？」
顾小北问。
「谁怕了？」
刘一菲挺了挺胸，「走。」
她拉着他上了船，选在最中间的位置。
顾小北看她手指攥着安全压杆，指节泛白，嘴角动了一下。
船开始荡了。
很慢，很低，像摇篮。
刘一菲说「还好嘛，不吓人」。
话音未落，船猛地荡起来，失重感袭来，她尖叫了一声，手紧紧抓住顾小北的胳膊。
「顾小北！」
她的声音在风里被撕碎。
「我在。」
船荡到最高点，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风把头发吹得满脸都是。
她闭着眼睛，嘴巴张着，喊什么听不清。顾小北没有叫，看着她一她的睫毛在颤抖，手心全是汗，但嘴角是翘着的。
海盗船停了，刘一菲的腿有点软，扶着顾小北下来。
「还玩吗？」
「玩！」
她缓了一下，又说，「下一个玩什么？」
顾小北指了指远处的过山车。
轨道高耸入云，红色列车像一条蛇，在轨道上翻转丶俯冲，尖叫从空中砸下来，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一菲咽了口唾沫。
「那个————」
「怕？」
「不怕。」
「那走。」
过山车的队伍排得长。
排队的时候，刘一菲一直往上看，看着列车从头顶呼啸而过，脸色一点点变白。
顾小北站在她后面，没说话。
轮到他们了。
刘一菲坐下来，扣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
顾小北坐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握住。
「你要是怕就闭眼。」
「我才不闭。」
列车缓缓启动，爬坡的声音咔嗒咔嗒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越爬越高，高到能看见整个游乐场。
刘一菲的手越攥越紧，指甲陷进顾小北的手背。
「顾小北，我有点怕。」
「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我不要。」
列车爬到最高点，停了一秒。
那一秒，时间像是凝固了。
风停了，声音停了，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刘一菲转过头看着顾小北，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恐惧，也有兴奋。
「我爱你。」
她说。
话音未落，列车俯冲下去。
风灌进耳朵，失重感让心脏悬在嗓子眼。
刘一菲的尖叫声被风撕碎，头发往后面飞，眼睛闭得紧紧的。
「啊——顾小北——我要下车顾小北没喊，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列车翻转丶倒挂丶螺旋，她的尖叫一直没停。
到了一个缓坡，她睁开眼睛，发现还活着，喘了口气。
「到了吗？」
「还有一圈。」
「什么？」
列车又冲下去了。
她的尖叫比刚才还大，另一只手也抓住他，整个人缩成一团。
顾小北忍不住笑了，不是笑她胆小，是笑她可爱的样子。
列车终于停稳了。刘一菲腿软得站不起来，顾小北扶着她下来。
她靠在他身上，脸色发白，嘴唇还有点抖。
「你还好吗？」
「我————我要喝水。」
顾小北去买了水，她灌了一大口，缓了过来。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牙花子。
「顾小北，我们再坐一次。」
「你确定？」
「确定。这次我要睁着眼睛。」
顾小北看着她，觉得这丫头疯起来也挺可爱的。
于是他们又排了一次队。
第二次，她真的睁着眼睛，尖叫还是没停，但手没有再攥那么紧了。
下来的时候，她腿还是软的，但她笑了，笑得很大声。
顾小北在边上微笑的看着。
因为他知道。
这个姑娘是在战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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