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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秦川的手段(第1/2页)
短暂的喘息过后,两人继续沿着乱石岗向峡谷深处前进。
穿过乱石岗后,一道巨大的天然石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石门的柱体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早已不再发光,但仍散发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感。秦川对照地图上的标注——恐惧峡谷的正式入口。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四个字:“入此者弃望。”
“放弃希望。”苏木槿低声念出碑文,“是提醒,不是威胁。”
秦川率先穿过石门。跨过门槛的瞬间,他感到一阵极短暂的眩晕。然后他看到了一道立在峡谷入口的人影——那人背靠石壁,双手拢在袖中,黑袍兜帽压得很低,和数日前在临渊镇附近截杀他的化神境修士一模一样的装束。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两个同样穿黑袍的人,分别守在峡谷入口两侧的岩壁阴影里。
“秦公子。”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很客气,“上次没来得及正式自我介绍。在下归墟司命,奉掌教之命在此等候。”
三个化神境。秦川的瞳孔微缩。上次在临渊镇只有一个人,这次来了三个。归墟对这个印记的执念,比他预估的还要深。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恐惧峡谷?”
“不是知道。是猜到。”黑袍人从袖中抽出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空气中浮现出一张由黑色细线编织而成的地图虚影。秦川一眼认出那是中界的势力分布图——图上有一条细长的追踪标记,从青山村延伸到百草谷,又从百草谷延伸到恐惧峡谷。
“你出谷的频率和路线,你向猎户打听的情报,你在藏书阁调阅的地理志。我们的人从你入谷第一天就在观察。”黑袍人收起地图虚影,“你要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体内的印记,不能跟你一起进去。恐惧峡谷里封印着一个对终焉气息极其敏感的存在。你带着这个印记进去,要么它杀了你,要么你惊醒它。”
“既然你们知道峡谷里封印的是什么,那你们拦我——是不想让我惊醒它,还是怕我控制了它?”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秦川捕捉到了这个沉默——他猜中了。
“归墟的核心信仰是‘世界当归于虚无’。你们的力量来自于终焉的赐予。但你们同时也在害怕——害怕有人能控制终焉碎片而非被它控制。上次在临渊镇,你看到老陆的剑意就退了。不是打不过,是不敢赌。这次也一样——你们拦我,不是因为我是容器,而是因为我是不可控的容器。”
黑袍人向前迈了一步。
“秦公子,你的分析很精彩。但分析不能当盾牌。”
他抬起了手。秦川没有后退。他将手伸进怀里,指尖碰到了王屠户留给他的那块手骨。骨头上刻满的禁制纹路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终焉之印。他没有掏出来——还不到时候。王屠户说这块手骨能砸终焉碎片的眼睛,但对化神境修士有多大效果,他不知道。
“你们封印的那个神物,缺了一个核心零件。那个零件,在我体内。”秦川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波动,“那个零件的封印,用的是因果之力。解除封印的钥匙,需要因果至尊的血。很不巧,我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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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身形一顿。他身后那两个黑袍人也同时停下了动作。秦川知道这不是在虚张声势——归墟对终焉碎片的执念源于一个古老传说,据说被至尊们斩落的终焉碎片并不完整,其中一块最大的碎片在封印前被抽走了核心,核心被封印在另一个地方。只有核心归位,碎片才能恢复完整的力量。这个传说是秦川在《中界风物志》的注释里读到的,当时只是作为猎奇记载一笔带过,连编纂者本人都在旁注里标注了“此说未经证实”。但此刻,这三个归墟修士的反应告诉他——传说是真的。
“归墟找了这颗核心不知多少年。现在我站在这里,把两件事绑在一起说——你们动我,核心就永远找不回来。你们不动我,以后也许还有得谈。”
“你在虚张声势。”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秦川看着黑袍人,“你已经沉默了这么久。一个化神境面对一个凡人,不需要沉默这么久。你在犹豫。犹豫的理由只有一个——你不能确定我的话是假的。”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放下了手。
“你很聪明。但你也在用自己的命赌。你赌的不是我会信你——是赌我对这个组织的忠诚度不及对终焉碎片的执念深。”
“你错了。”秦川说,“我赌的不是你的忠诚度。我赌的是你的恐惧。你们归墟信奉终焉,但终焉的本质是无差别的归零。如果核心归位,最先被吞噬的不是世界——是你们。因为你们离碎片最近。”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一个黑袍人似乎想上前,被他抬手拦住。他向后退了一步,带着另外两人隐入石柱的阴影中,和上次一样,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
“我们会再见面的,秦川。”
秦川等了几息,确认三人都已离开,才松开握着王屠户手骨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汗。他转头看向苏木槿——她的脸色发白,但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刚才秦川说话时,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用这个姿态告诉对方:他不是一个人。
“你刚才说的‘核心零件’——是真的还是编的?”
“有真有假。封印缺核心碎片是真的——我在来之前翻阅青山村石碑上的铭文和《中界风物志》的注释时拼出来的。但让我推测‘归墟离碎片最近所以最先被吞噬’这一段的依据,是他们刚才的犹豫。三个化神境面对一个凡人犹豫这么久,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怕的不是我,是另一种可能性。所以我顺着他们的恐惧说了。”
苏木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每次赌命都这么镇定吗?”
“不是镇定。是习惯了。在青山村,我每天跟至尊打照面。劈柴时斧头差一寸就砍到脚背。和这些比起来,跟化神境虚张声势——其实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柴不会说话。”
苏木槿没有笑。但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
两人背起行囊,穿过石门,进入了恐惧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