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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我不配(第1/2页)
“对不起，苏白。为我曾经的自私与愚蠢。”
“对不起，为我带给你的所有伤害与背叛。”
“对不起，为我辜负了你所有的信任与付出。”
“呜......”
顾雪芙哭了。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眼眸中涌出。
泪水划过她惨白的脸颊，滴落在那柄贯穿了她身体的星渊剑上，然后顺着冰冷的剑身滑下，与她胸口涌出的鲜血，以及下方那片蔚蓝的海水，混杂在一起。
她哭了。
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
那是一种迟到了太久太久的，悔恨的决堤。
她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后悔了。”
“苏白......我真的......后悔了......”
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在星明城，我能真心实意地对你说一声谢谢，而不是觉得那是你理所应当的付出......那该多好。”
“如果当初，我能看到你为了帮听雪晋升，手上那些被冰晶材料划出的伤口，而不是只顾着炫耀自己又拥有了一柄更强的灵剑......那该多好。”
“如果当初在高山城，面对马东逸的蛊惑时，我能选择相信你，而不是相信他描绘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如果当初，我能把我心里的嫉妒和不甘，都告诉你，而不是任由它们在我心里发酵......”
“如果当初，我能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超越你，而是能与你并肩而立......那该多好。”
“如果当初......”
她哽咽着，泪水流得更凶了。
“如果当初，在高山城，在你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能......我能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拉住你的衣角，就像小时候那样......”
“如果当初，我能告诉你，我错了，我不要什么独一无二，我只要你......”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能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那个画面，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曾无数次回想过那个雨天，每一次，她都希望自己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可现实是，她只是冷漠地站在城墙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为她付出了所有的人，孤独地消失在雨幕之中。
那是她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那是她人生中，最愚蠢，也最无可挽回的决定。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上，那么的凄凉，那么的自嘲。
“呵呵......”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她抬起手，用那只没有握着剑身的手，随意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可泪水，却越抹越多。
“抱歉，在临死之前，还要说这些废话来烦你，还要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让你不高兴。”
“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不可饶恕。”
“无论是对于整个人类文明，还是对于你，苏白。”
“我背叛了你的信任，辜负了你的付出，甚至......无数次想要将你置于死地。我是最卑劣的叛徒，最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获得任何人的原谅。你的，其他人的，都不配。”
胸口的剧痛让她身体晃了晃，但她还是强撑着站稳了。
“我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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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着那柄贯穿了自己身体的神剑。
“我们之间的故事，开始于一柄剑。你为了听雪，倾尽所有；我为了超越你，背叛了所有。”
“现在，就让它，也结束于一柄剑吧。”
“死在你的剑下，死在你亲手缔造的这个，和平的新世界里。这，或许是我......是我这种罪人，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至少，我们之间的因果，可以在此了结。”
她握着剑身的手，缓缓松开。
生命力，正在飞速地从她体内流逝。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我只是......只是想在最后，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不想带着这些东西离开......”
“还有......”
“......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给过我，那样好的一个世界。”
“永别了，苏白。”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一滴泪滑落。
此刻，所有的光彩都在迅速地黯淡下去。
最终，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轻响，她的身体重新落回了那片被她鲜血染红的海水之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便随着微波，静静地漂浮着。
死了。
那个曾搅动整个世界风云，给无数人带来痛苦与灾难的女人。
那个曾让苏白付出所有，却又被伤得最深的女人。
顾雪芙。
死了。
她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个解脱般的，释然的笑容上。
就好像，她真的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
苏白静静地站在原地，他手中的星渊剑，还保持着贯穿的姿态。
剑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凝聚，然后，滴落。
滴入下方那片平静的海面，晕开一圈血色的涟漪，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的变化。
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失去故人的悲伤。
他抬起手，对着那具尸体，五指张开。
一点幽光，自他的掌心亮起。
星渊剑的力量，被他以另一种方式催动。
那具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连同她身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水，开始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向内坍缩，分解。
血肉，骨骼，甚至构成她存在本身的最基础的粒子，都在那股力量面前，被悄无声息地抹除。
几个呼吸之间，那片海域重归蔚蓝。
那个名为顾雪芙的女人，从这个世界上，从所有的时间线里，被干净地抹去了。
做完这一切，苏白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海面，眼神有些恍惚。
他不是在为那个刚刚被他亲手抹除的女人感到悲伤。
曾经，他真的对那个女孩倾注了自己所有的善意与温柔。
在星明城的那些年，他把她当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不求任何回报。
直到高山城那个雨天。
当他被所有人唾弃，最终孤独地转身离开时，那个曾经住在心里的女孩，就已经死了。
从他踏上返回星明城的那条路开始，剩下的，就只有恨意。
但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那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