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顶层。
整个楼层只此一户,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如同被踩在脚下的星河。
室内却是一种极致的空旷与冷清,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件线条简约、价值连城的订制家具,像孤岛般散落在巨大的空间里,透着一股非人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压过了所有属于生活的气息。
姜野的脚步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她停在客厅中央,甚至没有环顾四周,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淡淡开口:
“琉璃,出来。”
“野姐。”琉璃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和挫败,“你来了。”
“万勤怎么样了。”姜野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琉璃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无力感:“情况很糟。我把他抢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对劲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而精准地汇报着:“他中的是一种神经毒素。这种毒素不会造成任何痛苦,但会由内而外地麻痹神经,逐步关闭身体机能。中毒者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像个活着的植物人,最终会在48小时内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姜野的眸光冷了几分:“解毒剂呢。”
“没有。”琉璃的回答斩钉截铁,却充满了绝望,“我查遍了我们的数据库,动用了所有渠道,甚至联系了黑市上号称能解百毒的‘鬼医’,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这种毒素是特制的,分子结构极其稳定,常规的解毒剂根本无法与之结合。鬼医说,除非能拿到出自同一实验室的原版解药,否则……神仙难救。”
“他还有多久?”
“生命体征正在持续下降,按目前的速度,撑不过明天中午。”琉璃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音,“野姐,对不起,我……我尽力了。”
她把万勤救了回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走向死亡,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让她备受煎熬。
一瞬间,整个奢华空旷的房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万千霓虹,也像是失去了色彩,变得冰冷而遥远。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姜野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在琉璃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姜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了一行简短到极致的讯息。
一秒。
两秒。
琉璃屏住呼吸,见姜野没有反应,她也没敢说话。
两分钟后,姜野手机收到了回复。
看完信息后,姜野将手机揣回兜里。
她抬眸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琉璃,示意她起来“明天上午,会有人送解药过来,你负责接待。”
说完,她便不再看琉璃一眼,转身径直朝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琉璃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听到了什么?
解药?
明天上午?
那个连鬼医都束手无策,由魔鬼实验室出品的绝命毒药,野姐只发一条讯息,就……就搞定了?
既然野姐让她接待,说明明天来的那个人能带来解药。
她跟了野姐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无数的疑问在琉璃脑中炸开,但她看着姜野那走向医疗室的背影,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那背影依旧挺拔、决绝,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只是,在医疗室门前那片冰冷灯光的映照下,琉璃似乎看到,野姐的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着愧疚与冷厉的复杂光芒。
医疗室里,一片纯白。
万勤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线,曾经那个在道上呼风唤雨、意气风发的堂主,如今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他的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当姜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他那双死灰般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羞耻,无地自容的羞耻。
“野……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为……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我……我辜负了你……我就是个……废物……”
“让我……让我死了吧……这样……太丢人了……”
他宁愿在某条阴暗的巷子里被人乱刀砍死,也无法接受自己像现在这样,像一摊烂肉一样躺在这里,接受着自己最敬畏的人的审视。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求你……给我个……痛快……”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我教过你多少遍?有我在,生死由不得你做主。”
万勤被她骂得浑身一颤,羞愧地闭上了眼睛,连最后一点求死的勇气都被击得粉碎。
是啊,野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和“死亡”这两个词。
她只会把敌人送进地狱,却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人主动踏进去。
看着他那副认命的样子,姜野的声音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行了,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解药明天上午到,你最好给我争点气,好好活着。等你恢复了,我们再来算算账。”
闻言,万勤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解……解药?
这怎么可能!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那是无解的绝命之物!
姜野看着万勤,“好好休息,”她丢下最后一句话,“等你好了,有的是罪让你受。”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室内,万勤和琉璃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震撼与茫然。
……
清晨七点,规律的门铃声打破了公寓里的死寂,一整夜没有睡好觉的琉璃把头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声。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门?
难道是物业催缴管理费?
可她明明上个月才交过。
门铃声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琉璃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一头蓬松的亚麻色短发乱得像个鸟窝。
她赤着脚,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睡眼惺忪地走向门口。
她甚至懒得看来客是谁,只想赶紧把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打发走。
“谁啊?大清早的……”
她拉开门的瞬间,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