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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的灵光在虚空中此起彼伏地亮起，一道道加急密报被送往中州各处。
那些大宗门的探子们不敢有片刻耽搁，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将今日所见所闻传回自家宗门。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趁药王岭尚未真正崛起，必须早做打算。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密报传回宗门之时，各大门派的议事大殿里，早已是一片焦头烂额。
飞仙宫。
开阳老祖负手立于观星台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魔渊外围的景象。
漆黑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正从魔渊入口倾泻而出，向着中州腹地蔓延。
无数道强悍的气息夹杂在魔潮之中，每一道都不弱于大乘期，而其中有几道，甚至让他这个渡劫期的老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渡劫期的魔主……魔罗疯了吗？他连那些被天道枷锁镇压的老怪物都放出来了？”
“他们果然有办法挣脱天道枷锁！”
开阳老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刚刚接到前线传回的急报，飞仙宫位于魔渊方向的三处据点同时遭到袭击，驻守弟子死伤惨重，两座灵石矿脉已被魔物占据。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什么药王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畏惧：“师兄……我们，要不向魔渊臣服算了？”
开阳老祖猛地转头，便见天衡老人面色灰败地站在那里，目光闪烁。
他避开开阳老祖的目光，继续说道：“只要主动感染魔气，转为魔修，魔渊就不会找我们的麻烦。这次万魔殿不就没事么？他们也是魔道宗门，魔渊对他们秋毫无犯，只攻击我们这些灵修……”
他抬起头，看向开阳老祖，似乎在努力说服对方，也在说服自己：“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死守着灵修的身份不放？反正飞升之路早已断绝，就算继续修灵，也不过是多活几千年，最终还是要老死在这片灵气枯竭的大地上。但若是转为魔修，跟着魔罗，等到他打开了魔界之门，我们就能离开青玄界，去往真正的魔界。到了那里，以我们的修为，未必不能谋得一席之地。”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不由继续道：“魔罗这些年越来越强了，这次虽然他未曾出现，但龙族的枷锁又能困住他几时？咱们根本没有胜算啊！”
开阳老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
天衡老人的话头一顿，急切地想再说什么，却被开阳老祖抬手拦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魔潮初起，中州大小宗门都在看着我们。若此时飞仙宫临阵投降，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的，不是魔渊，而是那些还在抵抗的宗门。他们会将我们视为叛徒，群起而攻之。到那时，我们还没等到魔罗的接纳，就已经被昔日的盟友撕碎了。”
说罢，开阳老祖霍然转身，声音沉如铁石，“飞仙宫所有闭关弟子即刻出关，在外游历弟子三日内归宗。开启护山大阵，备战。”
与此同时，天剑宗。
无剑老祖站在剑阁之巅，手中握着一枚刚传回的玉简，眉头紧锁。
玉简中的内容让他沉默了许久。
除魔罗之外，魔渊十八层城主倾巢而出，渡劫期魔主不再受天道枷锁所困，目标直指中州各大宗门。
天剑宗首当其冲，因为他们是第一个站出来对抗魔渊的正道宗门，魔罗不可能放过他们。
“青霞，”他偏过头，看向身旁那道身姿挺拔如剑的身影，“你怎么看？”
青霞尊者目光平静，语气凌冽如泉：“来便来。魔罗虽强，却无法离开魔渊。其他渡劫魔主，还不值得我畏惧。”
无剑老祖苦笑一声。
他这个师妹修行三千年便至渡劫，心性之傲，可见一斑。
可他身为天剑宗掌教，要考虑的事情远不止一场胜负。
弟子们的性命、宗门的根基、传承的延续，每一桩每一件都压在他肩上，由不得他像青霞那样快意恩仇。
“青霞，”无剑老祖沉默片刻，声音沉缓了几分，“你没有真正和魔渊的渡劫城主交过手。那些城主，并非寻常渡劫魔修。他们在魔渊之中，各自拥有一座城池，而每一座城池，都承载着魔渊天道赐予的权柄。那是属于魔渊天道的规则之力，与魔渊共存共生。出了魔渊，他们的权柄会被削弱几分，但绝不会消失。城主权柄加持之下，同境界的修士与他们交手，几乎是必死之局。”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青霞，一字一句地说道：“若非如此，魔渊那等弹丸之地，如何能与偌大的中州对峙数万年？单论数量，中州的渡劫修士远远多过魔渊，可我们始终攻不进魔渊。不是我们不想踏平魔渊，是那些城主的权柄……太棘手了。”
青霞安静地听完了这番话。
下一秒，她冷冷一笑。
那一笑中带着三分傲然、三分凌厉，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样才有挑战性。”
无剑老祖一噎，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青霞尊者转过身来，眸光如出鞘之剑般锋芒毕露，直视着无剑老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权柄又如何？规则之力又如何？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遇强敌便畏首畏尾，我还修什么仙，证什么道？”
她的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正好，待我飞升之前多杀几个渡劫魔主，也省得我日后还要专程深入魔渊一趟。他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我便笑纳了。”
无剑老祖看着她眼中那抹锐利的光芒，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你啊……”
这大概就是青霞能在三千年内走到渡劫的原因。
旁人眼中的生死大劫，在她看来不过是磨剑之石。
旁人畏惧的深渊绝境，于她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