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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来了!”
几个小伙子刚骑车出去不久,又骑回来了。
他们兴奋地嚷嚷道。
很快,一辆吉普车开进了村,停在了村口。
大队长(村长)周解放立刻扬手。
奏乐!
起舞!
全村人小孩儿都摇起了手里的狗尾巴花,齐声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哐当哐当哐当当!”
“嘁呛嘁呛嘁呛呛!”
鞭炮……没有,锣鼓喧天,铜镲尖鸣。
把刚下车的姥姥姥爷吓一跳!
也把人事的大姐吓一跳。
司机没下车,但也吓一跳,差点儿把油门儿给踩了。
“热烈欢迎华城邮局建筑队领导莅临石碾子大队招聘职工!”
姥姥:“啥职工啊,是临时工!”
看不上周解放。
不过周解放这人搞形式主义还是有一套的!
姥姥面上嫌弃,心里还是挺享受。
这是不是就叫那啥,穿鲜亮的衣裳回乡下?
姥爷嘿嘿嘿:“待遇和正式工一样!”
“就是干不好立马能开除!”
“走走走,咱们去大队部说!”周解放热情地把人往大队部请。
姥姥:“小刘小张,你们去大队部,我们老两口先回家收拾收拾。”
一个大娘‘咻’地一下窜了出来,挽住她的胳膊:“招娣啊!”
“你家我给你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每天都去打扫,跟你在家的时候没两样!”
梅大娘:“你家菜地我给你伺候着呢,正好你回城的时候能多带点儿走!”
姥姥笑眯眯地道谢:“辛苦你们了!”
两个大娘一左一右地围着她:“辛苦啥啊,顺手的事儿!”
平日里几个跟大娘不对付的婆子,看得眼气得很,又不得不挤上去巴结姥姥。
“招娣啊,还是你福气好,一家子人全出息了。”
“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就没有不羡慕你的!”
“你家这前程,真是咱们十里八乡独一份儿的!”
姥姥皮笑肉不笑地道:“知道就好!”
“知道就别白费力气嫉妒!”
“没用!”
“也别白费力气扎小人,也没用!”
几个婆子顿时被噎住你,脸憋得通红。
麻的!
麻的!
麻的!
狗曰的王招娣!
她们确实扎她小人踩她小人来着,的确没用,要有用,她家就不会这么顺遂!
姥爷补刀:“指不定还把我家给踩旺了!”
“谢谢啊!”
几个老婆子:“!!!!”
啊啊啊!
这两口子怎么不去死!
姥姥姥爷在一大帮人的簇拥下回家,曲大娘去烧水,水缸里的水是她头天就让儿子打好的。
梅大娘让自己的儿子去邻居家借板凳儿,今儿这阵仗,招娣注定消停不了。
姥姥掏出一瓶麦乳精,直接全倒进烧水的锅里。
给曲大娘惊一跳:“哎哟我滴个老祖先人哟,招娣你才去了城里几天,就这么糟践东西!”
“这可是麦乳精啊!”
“你自己留下来喝啊!”
“招待村里这帮人,能把水烧开就是极有礼了!”
给曲大娘心疼坏了。
现在的王招娣可不是以前的王招娣了!
她可是跟部长合过影的人!
她已经爬上了山巅,眼光更为广阔,不再局限于眼皮子底下的一亩三分地。
区区一瓶麦乳精,已经不配被她放在眼里了。(快过期了!)
(但她不能说!)
“我家发达了,就不能太抠搜,免得有人偷偷给老娘使坏。”
晚晚是副局长了,桂香现在也是省里的干部,女婿当上了副厂长。
三孙子当上了工程师……
二孙子当上了兵……
今时不同往日。
往日他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现在他们是穿鞋的,村里这帮人成了光脚的了。
以前他们家是瓦砾。
现在他们家是美玉。
能一样吗?
说完,她就压低声音:“给你留了一罐麦乳精,两瓶罐头。”
“一会儿没啥人了给你。”
“还有你家更生,水生和土生,这次我都给你带走!”
“晚晚在修职工宿舍,到时候出钱就能租,回头你也跟来城里生活,咱们老姐妹又能在一处了。”
曲大娘感动地眼泪哗哗的,她握住王招娣的手:“招娣啊,我是想要你照顾下那几个兔崽子,可是你也别让晚晚犯错误,咱们该咋样就咋样。”
“该考就考,回头考一样的,晚晚能选他们就成,选一个就成!”
姥姥道:“更生他们几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是啥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
“况且我家老大在建筑队也要帮手不是!”
“上回老大没带更生他们,是因为建筑队要有手艺的人,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还招小工,不会的可以从小工做起……”
曲大娘忙抹眼泪:“招娣你放心,我们家那几个宅子一定跟奉献和晚晚丫头一条心。”
水开了,曲大娘就把水舀进了温水瓶。
把几个温水瓶都灌满了,梅大娘进来拿碗,她一把抢过:“我去招呼。”
都是老姐妹,招娣肯定会一碗水端平。
果然,姥姥也压低声音让梅大娘放心。
梅大娘:“这次让犁地去,耕田就算了。”
姥姥一听,忙问:“耕田咋地了?”
牛耕田挺孝顺一孩子啊!
梅大娘冷笑一声:“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当初就不同意他跟田梨花结婚。
田家彩礼要得高,要一百二十块。
就是城里姑娘也要不了这么高的彩礼。
他非要结,在家不吃不喝的,往床上一躺也不下地干活儿了。”
“逼得我和他爹没法子了,这才松口。”
“这事儿你是知道的,为了给他讨这背时的媳妇儿,我还管你借了四十块钱。”
“结果呢,田梨花光溜溜一个人嫁过来就算了,还是个搅家精。”
“一天天的好吃懒做,随时都在挑事儿,把家里搅得不安生。”
“这些我都忍了。”
“你知道我昨晚去上茅房,无意间听见她们两口子说啥吗?”
姥姥:“说啥?”
说到这里梅大娘就生气:“两口子算计我呢,说先让我来找你要工作,等工作到手了再转给田梨花的大弟。”
“然后再让犁地把工作转给她二弟。”
“我家老大说犁地不会干,你猜那搅家精咋说?”
“她说,那我就骗他进屋,然后扯了衣裳,他要是不乐意,我就告他耍流氓!”
姥姥:“!!!!”
“就这耕田还不抽她?”
曲大娘叹气:“她怀上了,用肚子里这个拿捏耕田呢!”
“耕田说让她别乱来,他去给犁地跪下,求犁地让工作。”
“搅家精就哄他,说反正我和你关系好,就算他们兄弟把工作让给你她弟弟,我也能找你给他们两兄弟再要一个工作。”
“说你家晚晚都当上局长了,安排一两个人还不容易?”
姥姥听笑了。
她问梅大娘:“你稀罕她肚子里的孩子不?”
梅大娘摇头:“不稀罕,她生的能是啥好玩意儿?”
“我还有老二,老二也能给我生孙子!”
姥姥捏捏她的手:“这好办!”
“工作我给安排,但是条件是你们家必须分家,把老家老大分出去。”
晚晚招聘的都是临时工,并且不允许转让工作。
转让,就等于辞职。
让他们空欢喜一场,然后回去狗咬狗!
啥几把玩意儿!
也敢算计她!
还欺负亲妈!
收拾不死你!
“妈!”姥姥刚说完,灶房门外就传来一道陌生的熟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