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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逼近一步，字字清晰，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那般视人命如草芥，破城后便屠尽子民、抢掠财物的朝廷，那般双手沾满鲜血、竭力抹去滔天罪行的朝廷，为何不可能被推翻？”
陈玉的神色依旧是平和的，眉眼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婉，可那双眼睛却狰狞得吓人，仿佛淬了冰，又似燃着火，直直盯着知画。
陈知画被她这般眼神看得心头发怵，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了三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褪。
阿十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陈玉的肩头。
陈玉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狰狞与仇恨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未散的戾气。
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似是不愿让方才那般可怖的神色被人瞧见，指尖微微发颤。
陈知画有些迟疑的开口：
“唔，你也别着急！”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的人，陈玉所经历的的事情是她不能理解的，陈玉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翻涌的愤怒压下来：
“是我失态了！”
她轻声道歉，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的优，显然是受到过良好的教导，也正是因为这样，知画才有些难过。
“唔，你其实…来不了这里！”
阿十轻声说道，陈玉本来没有这个机缘，但是因为陈知画，倒是有了这差的一点机缘，才会让她来到这里。
陈玉的眼神顿时暗了下去，又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机缘都…
她越想越愤怒，眼神变得越发狰狞，眸中怒火正炽，几乎要溢出来。恰在此时，阿十抬眼，只是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未发一言，亦无半分凌厉之意。
可陈玉却像是被冰水浇头一般，浑身一僵，心头翻涌的怒火骤然熄了大半，那股近乎失控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请大人恕罪！”
她的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阿十对她的威慑是与生俱来的本能，阿十轻轻点了点下巴：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还蛮有趣的，我有一个办法，知画不愿意再来一次，我便送你去投胎，而你呢，代替她活一次，她投胎到下一世福寿安康，顺心如意需要功德，这个功德，你要给她付如何？”
阿十的话让陈玉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她当然是愿意的，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日，那如同地狱的一日，鲜血喷涌而出，曾经熟悉的街坊邻里，不管是阿婆还是三岁稚子，全都倒在了屠刀之下，上巳节时，鲜血染红了扬州城，连河水都成了粉红色。
她缓缓闭上眼，她多想回到那个时候能救下他们，可是她永远也回不去了。
她缓缓握紧拳头。
缟素酬家国，戈船决死生。
她总是要试一试，如何才能改换新天不是吗？
“我愿意！”
她掷地有声，阿十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
“记住，不过为非作歹，不可妄造孽债，不然不光你会万劫不复！”
“陈玉铭记于心！”
陈玉认真应下，这是她的机会，她当然会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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