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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找补:「瞧我,说错了,是像夏夏!像夏夏,跟夏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漂亮!」她说着,伸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康康的小手。
方向也走过来,看着两个侄子,严肃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他点点头,肯定地说:「嗯,是像夏夏。」
他的肯定,不仅仅是对相貌的评判,更像是一种明确的表态——在这个家里,知夏是独立的个体,是孩子们的母亲,而不仅仅是某个逝去亲人的影子。
知夏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王芝无心的感叹,方向的及时纠正,郑沁坦然的态度……这些细节,像水滴一样,一点一点浸润着她紧绷的心。
她能感觉到,方家人在努力平衡着那份移情,并试图给予她真实的丶属于「知夏」本人的尊重和关爱。这份努力,虽然无法完全抹去她心中的芥蒂,却像冰冷土壤下悄然萌发的嫩芽,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复杂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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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帘,目光再次落在孩子身上,轻声重复了一句,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在场的人说:「嗯,像我很好。」
「医生怎麽说?什麽时候能出院?」方向询问。
郑沁一边整理着王芝带来的柔软棉布,一边回答:「玉安说再住两天观察观察,得确认大人和孩子们都平安了,再回去。毕竟是双胞胎,仔细点好。」
方向颔首,对此安排表示满意:「嗯,谨慎点对。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我派车过来接你们回去。」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安排,带着长兄和一家之主的担当。
「好,麻烦大哥了。」郑沁应下,没有推辞。方家兄弟间的情分和默契,在这些具体事务上显露无遗。
王芝看着两个小婴儿,眼里满是喜爱,问道:「给孩子取名了没?总不能一直安安丶康康地叫着吧,得上户口呢。」
提到取名,郑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爸发话了,名字必须得他来取,说要好好琢磨,得起个既有意义又响亮的好名字。这不,到现在还憋着呢,说快了快了,让我们先叫着小名。」
方向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带着几分对父亲「拖延症」的了然和作为实干家的不赞同:「等他老人家把名字想好,这俩小子怕是都该上小学了。取名又不是做文章,要那麽精雕细琢做什麽?我来取吧。」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带着长兄如父的权威感。方屿钊年纪大了,心思缜密但行动迟缓;弟弟方正又不在家,家里眼下能主事的男丁就是他。在他看来,给侄孙取名,既是责任,也是一种亲近和认可的表示。
郑沁却笑着摇了摇头,态度温和但立场明确:「大哥,真不用麻烦你。等方正回来让他取吧。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爷爷。」她把「亲爷爷」三个字稍稍加重了些,既是情理,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提醒——孩子的直系血亲祖父还在呢。
方向显然不认同这个理由,或者说,他并不认为弟弟方正能取出什麽好名字。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对弟弟「武将」出身的不以为然:「他一个大老粗,在部队摸爬滚打半辈子,能取出什麽风雅周正的好名字?别到时候给取个『方钢』丶『方铁』出来。」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可能,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就这麽定了,」方向一锤定音,显然已经下了决心,「我回去好好想几个,既要寓意好,念着也顺口,还得有我们方家的气度。想好了我送过来,你们挑一下,让爸也看看。」他这话,既像是安排工作,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家族权威。
郑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大哥,真不用……」但方向已经转过身,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孩子身上,显然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他心意已决。
王芝在一旁打着圆场,笑眯眯地对郑沁说:「让你大哥取也好,他学问好,肯定能取出好名字。」她又看看孩子,「安安丶康康也好听,平安健康,比什麽都强。」
病房门被推开,方初端着洗乾净的尿布盆走了进来。他显然没想到大伯大娘也在,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熬夜后的憔悴和郁色更加无处遁形。
「大伯,大娘,你们来了。」他声音有些乾涩,努力想扯出个笑容,却显得僵硬。
方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嗯。你昨天一夜没睡啊?黑眼圈这麽重。」语气是陈述,也带着长辈的审视。
方初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含糊地应道:「没怎麽睡。」他不敢说是因为被母亲赶出病房,因为恐惧和愧疚而彻夜难眠。
「孩子晚上闹得厉害?」方向自然而然地推测,毕竟新生儿哭闹是常事,最熬人。
「没有,」方初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的知夏,嘴里找了个拙劣的藉口,「孩子挺乖的……我就是心里不踏实,总怕孩子被人偷了。」这话说得心虚,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方向闻言,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胡说什麽!这里是军区医院,管理严格,谁有那麽大胆子?再说了,你妈在这里守着,还能出岔子?」他觉得侄子这是初为人父,紧张过度了。
方初被大伯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再次将目光投向知夏。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小心翼翼,有未散的恐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丶渴望靠近的哀求。
知夏本来一直垂着眼,假装休息,尽量减少存在感,不想参与他们叔侄的对话,更不想让方向和王芝察觉到她和方初之间的裂痕。
此刻被方初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不得不抬起眼皮,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用眼神无声地质问:你看我干嘛?
方初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或者说,他急于抓住任何一点可能打破坚冰的机会。
他无视了知夏眼中的冷淡,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关切:「你……你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