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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疯到什么地步?(第1/2页)
午后,燕舟家的地下室。
光从高处的小窗透进来,暖黄暖黄的,照在身上软乎乎的。四面墙都是顶天的书架,摆满了古籍、手稿、老方志,屋子正中间摆着张宽大的红木修复台,铺着深灰绒布,镊子、毛刷、裁纸刀整整齐齐放在上面。靠墙放着一组深灰布艺沙发,前面是张矮矮的黑色茶几。
许柚柚靠在沙发上,看着燕舟泡茶。
燕舟坐在她对面,挽着袖子,拿起茶几上的白瓷盖碗。水壶里的水刚烧开,他提着高冲下去,热气一下子腾起来,茶叶在沸水里滚了几圈,慢慢舒展开。盖好盖子闷了会儿,他倒掉第一泡洗茶水,浇在茶宠上,再冲第二泡,闷了片刻,缓缓倒出两杯茶汤,颜色清亮,像深秋的银杏叶。
他把其中一杯轻轻推到许柚柚面前,自己端起一杯,凑近闻了闻。
许柚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不错。”
“去年的凤凰单丛,放了一年,火气褪得差不多了。”燕舟也喝了一口。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茶几角落的锦盒敞着口,里面的朝珠安安静静待着,太岁没半点动静。
许柚柚皱了下眉,看着锦盒里的东西:“它今天倒是安分。”
锦盒里的朝珠光暗了一瞬,又恢复了。
燕舟放下茶杯,目光也落在朝珠:“你知道太岁的来历吗?”
许柚柚摇摇头:“不清楚。”
“你眼前这个,原本是一整块,后来被人劈成了两半,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藏了起来,辗转之下,就到了许家。”
许柚柚没插话,等着他往下说。
“吞下另一半的人,叫刘长生,是汉武帝的妹妹。”
许柚柚脑子里立马闪过之前在图书馆看的《长生录》,随口念道:“武帝有妹,封号长生。传其饮血驻颜,杀人数百。帝欲诛之,长生自请嫁于西域藩王,以求长生药。”
“看来你是知道的。”燕舟放下茶杯。
许柚柚又抿了口茶,直截了当地问:“她还活着?”
燕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茶杯里的茶汤,过了几秒才开口:“活着,跟个疯子没两样。”
“疯到什么地步?”
燕舟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嗜杀,觉得自己天生就该高高在上,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蝼蚁,早就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许柚柚指尖微微收紧。“你倒是很清楚她。”
“知道得多一点,总没错。”燕舟没有否认。
许柚柚顿了顿,手指搭在茶杯上:“所以我和她,吃的是同一枚太岁?”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燕舟,“她会来找我?”
燕舟没有否认。“她会先找太岁。她可不会让太岁离开自己的身边。”
许柚柚扫了一眼锦盒:“那要是把太岁毁了,她还能感应到吗?”
燕舟没说话。
“你有办法毁了它吗?”许柚柚又问。
燕舟依旧没应声,只是盯着锦盒里的朝珠,看了很久,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柚柚见状,也没再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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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生在街上慢慢走着。
她忽然闻到一股味道,很淡,像一缕轻烟,混在夏风里,若有若无。
她嘴角往上扬了扬,顺着这股味道往前走。
夜色越来越深,城中村的路灯昏昏暗暗,刘长生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窄巷,越走越偏。路灯越来越暗,墙上满是涂鸦,地上的污水反射着霓虹灯的光。
她在一栋旧楼下停下,那股味道,就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她抬头看了眼,径直走进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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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间破旧的出租屋,地上躺着个人,浑身干瘪,泛着灰白,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血早就流干了,地板上一滩暗红,已经发黑发硬。
赵炜站在尸体旁,眼下青黑一片,嘴角还沾着一丝灰白色的气息,刚吸完一个人的生息,身体里的力量还在翻涌。
门被推开了。
他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谁?”
没人回应。
赵炜这才转过身。
门口站着个女人,白衬衫,黑长发,肤色白得像玉。衬衫不是纯白,领口沾了点灰,袖子卷到小臂,看着像是随手从别人家衣架上拿的,她也压根不在乎。
赵炜盯着她,瞳孔猛地一缩,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和自己同源,却比他浓烈百倍、纯粹百倍,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彻底醒了。
“你是谁?”
刘长生没答,歪了歪头,先看了眼地上的干尸,又看向赵炜,淡淡开口:“吸了这么多人的生息,还能活着,也算有点本事。”
赵炜眯起眼,他很讨厌被人这么居高临下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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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
刘长生往前迈了一步,赵炜没退。
“你偷了我的东西。”
赵炜眉头皱紧:“我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拿的。”
“太岁。”刘长生只吐出两个字。
赵炜的瞳孔瞬间缩成一团,他终于明白过来。
他没再废话,直接动了手,灰白色的气息从掌心喷涌而出,凝成一道锋利的气刃,朝着刘长生劈过去。
刘长生抬手轻轻一挥,那道气刃瞬间碎了,像玻璃撞在铁墙上,渣都不剩。
赵炜双手同时往前推,气息如潮水般涌出来,卷着屋里残破的家具杂物,狠狠砸向刘长生。
刘长生又挥了下手,扑面而来的气息瞬间定在半空,紧接着,全数朝着赵炜倒涌回去。
赵炜被自己的气息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他没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杀不死的。
刘长生蹲下身,手停在他胸口上方,忽然顿了顿,眯起眼睛,指尖轻轻往他胸口一点。
赵炜的身体猛地僵住。
刘长生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腹部,她察觉到一股气息,从他肚子里渗出来,很淡,藏在浓烈的生息下面,几乎要散了。
她眼里闪过好奇,又带着几分兴奋。
“好吃吗?”
赵炜瞳孔剧震。
“那肉。”刘长生补了一句。
赵炜没说话,脑子里猛地窜出一段当时的画面——
那晚赵闵宁那只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里。血是冷的,没有凝固,反而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一滴、又一滴,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点。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跟人还活着一样。
下一秒,他直接咬了下去。先咬破一层皮,接着是筋,在齿间猛地崩开,轻轻弹了一下。生肉裹着浓重的腥气,他在嘴里嚼了好久,才硬着头皮咽下去。
到最后,舌尖竟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甜,不是糖味,是藏在血肉里,太岁独有的那股甜意。
他狠狠把这段画面压下去,哑着嗓子开口:“好吃,你想尝尝?”
刘长生看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很,像是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饭桌上的脏东西。
“脏了。”
赵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刘长生松开他的手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当初以为把他嚼碎吃了,就是杀了他,可他还在你身体里,跟你一起活着。”
赵炜手指猛地蜷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声音。
“你——吃——了——我——”
声音沙哑、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是赵闵宁的声音。
赵炜没慌,从吃掉那只手开始,他就知道赵闵宁一直藏在自己身上,早就习惯了。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咙里的异物感,低声低吼:“你还没死够?”
那声音彻底没了动静。
刘长生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他很不喜欢你。”
赵炜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刘长生重新蹲下身,五指直接插进赵炜的脖子里。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她的手像是插进了空气里。
赵炜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刘长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闻什么极美味的东西,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就是这个味道。”
她睁开眼,盯着赵炜脖子上跳动的血管,喉结微微动了动。她不喝脏血。不过看看,倒也无妨。
赵炜的眼里,终于涌上恐惧。
没过多久,他彻底不动了。
几分钟后,赵炜的身体慢慢恢复原状,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长生歪着头看他:“现在还觉得,自己杀不死吗?”
赵炜说不出话,他心里清楚,这个女人是真的能杀了他,不是一次性了结,是慢慢把他变成干尸,再让他活过来,反复折磨。就像当初他杀赵闵宁那样。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刘长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替我去找太岁。”
“我不知道它在哪。”
“你会找到的。”刘长生松开手,站起身。
“找到之后,去哪找你?”
刘长生没回答,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赵炜瘫坐在地上,盯着敞开的房门,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胡乱翻飞。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口还残留着刺骨的痛感,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心脏上,拔都拔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