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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话音彻底落下，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顾老大脸上最后一点温情恳切的面具，彻底绷不住了。
忙活整整一早上，卖惨、求情、打亲情牌、拿养老当幌子，演了半天仁义大度，结果半点便宜没占到，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人看了笑话。
所有算计全部落空，他心里又气又堵，满腔窝囊火气没处撒，偏偏当着全村人的面，再不敢胡闹耍赖，只能硬生生憋着火，脸色铁青，恼羞成怒。
顾老太也瞬间垮了脸，不再垂泪慈和，只剩满心阴郁，嘴唇死死抿着，一声不吭，满眼都是不甘和怨怼。
两人心知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打算硬拽着孩子赶紧走。
可偏偏下一秒，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响起。
顾聿彻底慌了。
他听懂了所有结局，他真的要被送回那个吃不饱穿不暖、处处受排挤、清贫压抑的老宅，彻底离开待他温和、日子安稳富足的顾斯年。
小男孩瞬间崩溃，不管不顾地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顾斯年的大腿，整个人挂在上面，哭得声嘶力竭。
“我不走！我死都不走！”
“爹！我不回老宅！我不要跟他们回去！你别不要我！”
他小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手脚拼命扒着顾斯年的衣摆，双腿蹬地，死活不肯挪步，稚嫩的哭声满是绝望和依赖。
这副撒泼哭闹、誓死不离的模样，看得围观村民纷纷侧目。
顾老大本就满心窝火、颜面尽失，被顾聿这么一闹，只觉得当众丢尽了脸面，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又羞又气。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狠狠拽住顾聿的胳膊，力道粗暴，狠狠往回扯。
“你给我松开！丢人现眼的东西！”
“什么走不走！那是你亲生爹娘的家！难不成你还想赖在二叔这里一辈子？没良心的白眼狼！”
顾老大又急又恼，嘴里骂骂咧咧，句句刻薄，手上拉扯的力道极大，拽得顾聿胳膊生疼。
顾聿被扯得浑身生疼，却死活不肯松手，哭得更凶，死死抱着顾斯年的腿不肯放开，小小的身子拼命抵抗。
“我不！我不要！我只跟着爹！”
混乱拉扯之间，全场的目光全都落在顾斯年身上。
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或是劝孩子懂事，或是心软留下顾聿。
可顾斯年只是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给说什么，没有像顾家人那样给顾聿洗脑。
有些事，让顾聿自己脑补就够了。
这边，顾老大被顾聿的顽抗彻底磨没了耐心，恼羞成怒，手上力道越发凶狠，硬生生掰开顾聿死死扣着衣摆的小手，一把将人狠狠拽了过去。
“反了你了！还敢撒泼！赶紧跟我滚回家！”
顾聿被拽得一个踉跄，狠狠跌在顾老大怀里，哭得浑身抽搐，泪眼朦胧里，只能看见顾斯年孤冷沉默的背影。
那背影温柔又落寞，像极了被强权逼迫、无奈舍弃至亲的可怜人。
彻底坐实了顾聿心里的认知：不是二叔不要他，是凶狠自私的家人，硬生生抢走了他、拆散了他们。
顾老太沉着脸，狠狠剜了哭闹的顾聿一眼，又怨愤地扫了一眼顾斯年的背影，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善：“走！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母子二人一肚子火气，再也没脸停留，拖着哭到脱力、满心怨恨的顾聿，带着背上伤势沉重、满心不甘的顾杰，狼狈不堪、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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