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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距离李乘风咽喉仅寸许，寒气已凝结上他的脖颈。
李乘风瞳孔微缩，却未退半步手中长剑缓缓抬起，与刀锋相抵，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你终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李乘风声音低沉。
江烬目光冷峻，刀锋纹丝未动。
“这不是选择，这是必然。”
“来吧，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不信我，那便用刀剑说个明白。”
李乘风冷笑一声。
“你既执迷不悟，那便休怪我无情。”
“茅山弟子听令，与我诛杀此贼，为掌门报仇！”
茅山弟子纷纷拔剑而出，寒光连成一片雪幕，将江烬围在中心。
风雪愈急，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宋晚晴欲上前阻拦，却被玄象局这次带队的，蜃楼司的贺怀安死死拉住。
她看着宋晚晴焦急的神色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
“江烬今天明显被人设了局。”
“奋力反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束手就擒必死无疑。”
贺怀安声音低沉，目光却凝在江烬身上。
柳云飞也想要冲入战圈，却被自己的姐姐柳如馨一把拽住，低声呵斥道。
“你疯了不成？他现在是众矢之的，你过去只能给柳添乱！”
柳云飞一脸不解地看向柳如馨，焦急地说道。
“老姐，咱们柳家之所以有今天，可都是江烬在背后的支持。”
“如今他有难，我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和这些人一起围困他。”
柳如馨神色凝重，反手扣住柳云飞手腕。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柳家彻底卷进去。”
“江烬若真是凶手，我们护他便是同谋。”
“若他清白，更不该因私废公。”
“你此刻上去帮忙，除了落人口实外，别无意义。”
柳云飞一冷，握住手中的剑柄指节发白，眼中血丝隐现。
“姐，对不起，今天弟弟不能听你的了。”
“江烬不仅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更是我柳云飞的半个师父。”
“今日即便背负忤逆之名，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孤身赴死！”
柳如馨刚要再说什么。
柳云飞已经踏出一步，高声喊道。
“今日我柳云飞与柳家断绝所有关系，从此生死荣辱，皆由我一人承担！”
话音未落，剑光已破雪而出，直指围阵中一处空隙。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却快他一步立于他的面前。
正是柳云飞的师父，玄霄子。
“云飞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是灵宝派的弟子？”
“师父……”
柳云飞脚步一滞，声音微颤。
“可江烬他——”
玄霄子冷哼一声说道。
“难道我这个师父你也不认，去帮那个被通缉的逆贼？”
“今日你若敢踏出一步，便不再是玄霄子的徒弟，灵宝派门下也容不得你这等背师忘义之徒！”
玄霄子说得决绝，柳云飞浑身一震，剑尖微微下垂，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风雪中，江烬忽然抬眸，目光穿透剑影落在柳云飞身上，声音沙哑却清晰。
“云飞谢谢你，但是不必了。”
玄霄子叹了口，拍了拍柳云飞的肩膀。
柳如馨则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几步，回到了柳家的阵列之中。
风雪愈急，天地间仿佛只剩江烬一人独立于苍茫之间。
和江烬交好的势力并没有出手，而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神情复杂。
那些对江烬心怀不轨的，则纷纷冷笑出声，却并未出手。
他们知道，只有让江烬与茅山彻底决裂、两败俱伤，他们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经过长时间的交手，江烬身上已经伤痕遍布，衣袍破碎染血，呼吸亦变得艰难。
茅山弟子则已有十余人倒地不起，余者虽围而不散，却不敢再轻易逼近。
江烬单膝跪地，剑拄雪面，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纯白大地上绽出刺目红梅。
他缓缓抬头，看着李乘风一步一步地走来，内心五味杂陈。
李乘风曾是他的好兄弟，如今却成了要取他性命的人。
“乘风，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李乘风冷哼一声，只是淡淡地说道。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江烬今天我不杀你，但是杀你的时候我会亲自执行。”
李乘风说完，忽然抬头看向周围的人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小心思。”
“江烬身上有阴司通，你们就是在等江烬死于我手后，好趁机夺取此物。”
“我李乘风虽然为我师父报仇，跟江烬反目，但还不至于沦为你们这些鼠辈的刀。”
“贺前辈，就请你将江烬押入镇魔司。”
“我只有一个要求，行刑之时，由我亲自动手。”
“在此之前，不得有人伤他性命。”
李乘风目光如铁，扫视众人，声落如钟。
“谁若妄动，便是与我茅山为敌。”
贺怀安微微松了口气，她还在想李乘风是不是真的会动手杀他。
若是如此局面一定会彻底失控，正道将分裂为二。
如今李乘风既保全了师门大义，又暗中护下江烬性命，实乃两全之策。
想到这贺怀安微微皱眉，难道说这一切是二人设计好的？
她目光微闪，望向江烬低垂的侧脸，却见他唇角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下一秒，江烬突然暴起，手中长刀猛然斩下刀光如电，直取李乘的心脏。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刀光划破风雪，李乘风瞳孔骤缩，想闪避已经来不及。
“江烬不要！”
宋晚晴难以置信地大喊道。
刀尖刺入李乘风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鲜血溅落在江烬苍白的脸上，他与李乘风额头相抵，声音沙哑而低沉。
“兄弟对不住了！”
李乘风喉头颤动，似想说话，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这时周围有人突然高声喊道。
“江烬弑杀兄弟，大逆不道，罪不可恕。”
“随我一起诛杀此贼！”
说完数道身影猛然扑来，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江烬为什么？”
宋晚晴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他知道江烬此刻注定成为众矢之的，可她始终相信他心中有不得已的苦衷。
柳云飞则整个人都傻了，他实在没想到，江烬居然真的会动手。
江烬旋身挥剑，将袭来的数人逼退，目光却始终未离李乘风倒下的身影。
望着李乘风逐渐黯淡的双眼，江烬没有逗留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朝外疾掠而去。
“别让他跑了！”
雪夜中身影如电，江烬踏着血路疾驰，身后追兵怒吼如潮。
风雪迷眼，他却不敢回头，唯有指尖残留的温热提醒着他方才那一刀有多决绝。
前方却是一片断崖，风雪呼啸而下，深渊不见底。
江烬猛然止步，身受重伤的他此刻再跳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转身立于崖边，血染白衣，衣袂翻飞如残雪。
追兵渐近，刀剑出鞘之声刺破风雪，他却勾唇一笑，凄厉而决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