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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贾尔瓦罕见地破了相，面色多了几分狰狞。
她知道，杰尔德家系在卡拉罕贸易联盟内部的声音逐渐占据了主导，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一边倒的局面。
愕然唏嘘的声音此起彼伏。
刹那间，两边的票数再度被拉近，来到61:54。
一时间，会议大厅的上空笼罩着焦灼的气氛。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尚未投票的两股势力，分别是欧洲特区的代表团，与镜城的天才们。
每一位漫步繁星的天才，都拥有着投票的权利。这是镜城授予他们的最高特权。
“我支持卡厄斯计划。”森淼率先表态。
见此，不少人内心的石块落下，松了口气。
“这下稳了，有这些天才们的选票，就算欧洲特区那边半数反对，卡厄斯计划也能通过！”
“赵平议长说得对，已经没时间让我们原地踏步了......”
“我反对。”
细柔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轻，却在顷刻间掀起惊涛骇浪。
是远星怜。
灰白发的少女此刻未再怯场，缓缓地抬起头，坚定的目光冲破重重阻碍，直指森淼！
“反对。”
“我也是，反对。”
“我也反对。”
在灰白发的少女身后，一位接着一位的天才站起，图灵、查尔德、内维森、所罗门、赤樗叶、阿克列夫等一众对旁人而言名声如雷贯耳的天才，此刻都站了起来，投下了反对票。
“果然。”森淼眸光淡下。“远星怜，你是这样子想的吗？”
在旁人眼里，此刻站起的任何一位天才都是各自领域的泰斗，对于整个镜城而言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普通人连他们的背影都无法企及。
可如今，
天才们却似乎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是光芒仅次于莫比乌斯的首席研究员，另一派则是除森淼以外的全体天才。
两方在议会现场对峙，气氛一时间针锋相对，即便黑发女人身单影孤，却没有任何人认为，她所具备的影响力要逊色于对面的天才们。
“我说呢，平日里连面都不敢露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远星怜。”森淼一字一顿，“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发生......什么了？”有人不明所以，却被空气里弥漫的沉重氛围压迫得喘不过气。
“森淼，停下吧。”远星怜摇头，
“你真觉得矩阵是绝对安全的吗？”
此话一出，全场肃然！
“什么，难道我们被骗了，卡厄斯的安全性根本就没有保障？”
“难道不是吗？”森淼不轻不重的语气盖过了所有议论。
“身为天才，你们应该比旁人更能看清，矩阵的绝对安全性。”
“那道防火墙，确实是械皇留下的，是卡厄斯为自己打造的囚笼。”
“离散意识与思维静态演化的技术也是我研发的，我可以为它担保。”
“不，森淼。”远星怜紧盯着森淼的眼睛，“你错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它的安全性，建立在人们的绝对理性之上！”
“矩阵是像你说的那样，防火墙是卡厄斯为自己打造的囚笼，只要人们循规蹈矩，只捕获它游溢的思绪为己所用，它是很稳定。”
“可是！”远星怜加大了声音，“你能保证，人类永远都理性，永远都不会将贪婪的目光，对准矩阵后所蕴含的知识吗？”
“哪怕，只是一次越线的尝试，都将打开毁灭的潘多拉魔盒。”
“喂，小怜。”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内维森拉了拉远星怜的衣摆，小声地提醒。
森淼笑了，在远星怜愕然的目光下，黑发女人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在座的众人。
“你们也听见了，不止是我。”
“那边所有的天才，都能为卡厄斯目前的安全性打包票，只要我们制定了合理的使用规则。”
“不，不是这样的！”远星怜呼吸急促，用力推开了一旁搀扶她的内维森。
“没什么区别。”
“森淼！！”
远星怜的神情因为过于激动而泛起薄红，瘦弱的肩膀颤抖个不停，她顾不上剧烈起伏的胸腔，目欲喷火地看向黑发女性。
“你知道的吧。”
“你明明知道的，贪婪是无法被满足的，随着对矩阵的逐步深入，人们会依赖它，会越发渴望得到更多它的知识，终有一天会深入其中，亲手打开毁灭的魔盒。”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习惯于将思考、甚至是选择的权利交给矩阵的人们，又将面对什么？”
“抱歉，远星怜小姐。”森淼冷漠地说，“你我之间似乎还没有熟络到，让我可以理解你这番含糊说辞的程度。”
远星怜被森淼的话语深深刺痛，眼瞳微微颤动，一下愣在了原地，发丝凌乱地散在嘴边。
她第一次觉得，对方这样的陌生。
远星怜失神地跪坐在地上，胸膛仍在起伏着，却像一个失去了提线的人偶。
“还有那边的几位。”森淼接着说，
“内维森，没有械皇的瞥视你算什么？”
内维森也愣住了，电视机的画面截然消失，指了指自己。
“跟在莫比乌斯屁股后面的飞行探头？”
“你真觉得，你走出了他的影子？”
“别说了。”
森鹿不明白为何森淼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表现得如此......愤怒。
“失去了祂的瞥视，有多少镀上天才光芒的身影露出了平庸的轮廓？”
“别说了。”森鹿低喝提醒。“森淼！”
“你们应该是最希望一个类似于械皇的全知全能的存在诞生的才对。”
森鹿一把拉住了森淼，近乎强制地将女人按回座位上，眼里满是担忧。
黑发女人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面露难色地伸手轻轻扶住了额头。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森淼摇摇头。“别担心我。”
无人在意的角落，幕布后，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光以固定的频率闪烁，片刻后归于沉寂。
...
荆棘层，玫瑰市。
世界愿力公司的军队大批压进了这座沦为废墟的城市，黎安欣众人沿途躲避着军队的搜索，眼见就要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离开封锁的区域，却在某个小巷遇到了让他们始料未及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修女服的银发少女，神情慌乱而局促，红色的眼瞳里满是乞求。
“请你们帮帮我。”
“你的名字是？”黎安欣问。
“夏冰。”银发少女说，
“我叫唐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