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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录音笔上。
夏慈云额头上冒出汗珠,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话筒对准录音笔的喇叭。
吧嗒一声轻响,弓雁亭按下按钮,听筒里先是一阵刺耳的忙音,很快声音静了下来,响起粗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我走了好一阵,才想起娃奶瓶落在我外甥女家了,就赶紧回去取,没想到刚上楼,就看见....就看见对门门开着,一个男的躺在地上,胸口插着....插着刀,嘴里也在冒血,地上都是.....血,他看见我了,眼睛瞪、瞪那么大,嘴巴动着,好像要跟我说什么....】
女人语无伦次,声音非常沙哑。
弓雁亭抬头跟何春龙对视一眼,果然。
一旁的夏慈云眼眶早已红成一片,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在目睹整个案发过程,亲耳听着自己父亲是怎么被人杀害。
【我吓得浑身发软,刚要挪过去,就看见屋子里迎面走出来一个人,很高,手里拿着几张纸.....】
女人的呼吸越发急促,往后十几秒又是一阵完全沉寂的忙音。
过了阵,一道做过变声处理的男音响起:【你当时看见了为什么没出声?孩子也没哭吗?】
低低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女人声线颤抖道:【娃睡着了,我当时吓愣了,根本发不出声,那个男的把我拖到四楼拐角,拿刀对着我娃,说....说我敢说出去一个字就,就杀了我们....】女人哭声越发明显,【对门那个男的活不成了,可是我娃才九个月,我没办法啊...】
女人嘶哑的哭泣声回荡在办公室,仿若泰山般压在三人心头。
【有没有注意到凶手的外貌特征。】
【有】
三人神经绷得更紧,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我只记得他缺了一节小拇指,不记得是哪只手了】话音落下,办公室变得寂静,就在三人都以为到这儿结束了的时候,红柳的声音再此传来——
【哦对了,他好像....好像有一点长西口音。】
何春龙嚯地起身,一时间三人神色齐刷刷大变。
红柳微弱颤抖的声音万钧雷霆般响彻穹宇,弓雁亭甚至能听到大脑里啪啪爆裂的巨响。
不久前他们一直在大海捞针,十几天过去没得到一点关于李万勤真实身份的线索,猝不及防得到线索,换谁也做不到稳如泰山。
至此,录音笔再也有响起过,对话到这里便完全结束了,而录音笔里两个人,一个失踪,一个自杀,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夏慈云偏头看着窗外,倔强地不让兜在眼眶的眼泪掉下来。
整个办公室因为这通对话变得沉重不已,十一年前的真相终于被揭露,折在这件案子里的人再也回不来,追查这么久终于柳暗花明,可办公室没有一个人脸上能露出喜色。
但不管怎么样,案子还得往前推进,而且要比以前更快,他们要在凶手得到消息前拿到直接证据。
良久,夏慈云长长呼出几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沉痛道:“证据已经足够重新申请立案调查了,接下来是不是要.....”
“再等等。”何春龙叹道:“再等等吧,涉及李万勤的真实身份的线索,公开立案一定会打草惊蛇。”
“....不对。”夏慈云眉宇间充满疑惑,“老林发现疑点之后,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而是私自去查?”
何春龙也面露困惑:“就目前我们获取到的信息来看,林又奇十八年前就注意到了红柳,当时案件很可能已经宣判结束,但如此重大的漏洞一旦被提出,是不可能不受到重视的,我当时也在局里,如果他申请重新立案调查,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或许他根本就没向上级反应?”夏慈云缓缓摇了下头,推翻刚说的话,“老林没理由这么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很有可能遭受到了某种威胁。”
弓雁亭沉默几秒,道:“对,也不对。”
“老林心思细腻,我猜他应该跟当时的领导提出过疑点,感受到阻力后立马隐身,不然这么多年不可能安然无恙,而他一直没有重新提这件事,是因为还没有掌握直接证据,他还有妻女,一旦亮明身份就无法回头,如果不能将对方一棒子打死,就会被反噬,他不可能冒这个险。”弓雁亭顿了下,突然想起什么,“按老林的资历,这么多年应该早就升上来了,但他的晋升每次都被驳回.....”
何春龙也意识到什么,立马打开电脑调出04年九巷市公安局的组织架构,很快,三个人名出现在视线之内。
夏青途、李志涛、贺梁。
何春龙回忆道:“当时局里人事调动,副局长这个位子空出来一个,这三个人是那时最有希望晋升的候选人,后来夏青途和李志涛双双折损,贺梁才当上副局,一路飞升,直到坐上省厅的宝座。”
夏慈云接着道:“难道是贺厅借了李万勤的东风,直接把这件事定型了?”
何春龙沉声说:“极有可能。”
“贺厅现在人在大牢,想秘密提审可不容易。”
何春龙沉沉呼出一口气,道:“这些后面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查零几年长西发生的大案,现在我们有了方向,比无头苍蝇一样乱飞好多了。”
就在这时,弓雁亭突然低声重复,“长西.....”
“怎么?”其他两人对他这个表情可谓十分熟悉,当下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弓雁亭抬头,“长西96年矿坑坍塌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你是说这件事和李万勤有关?”
“嗯。”弓雁亭语速快而平稳,“按时间推算,真正的李万勤在00年已经因甲状腺癌复发成为未分化型甲状腺癌离世,再往前推,现在的李万勤应该是99年之前逃到平南省。”
他长长吸了口气,语气加重:“刚好,在这之前,96年长西规模最大的煤矿坍塌震惊全国,不过,最重要的是,报到这件事的报纸,曾被夏局收藏过。”
话音落下,办公室静地似乎连心跳都听得见。
那些报纸何春龙知道,夏慈云更加清楚,但当时他们的侦破方向完全是错的,那叠报纸虽然翻看过,却没有引起重视。
弓雁亭道:“李万勤当时撕走了笔记,却没拿走报纸,只因为它和其他报纸叠在一块,侥幸避过一劫。”
何春龙扶着桌沿,俯身缓缓坐在椅子上,脸上是极少会出现的愣怔。
他万没想到李万勤居然能涉及这么大的旧案,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案子还能继续秘密进行吗?
良久,何春龙缓缓道:“你俩先去查长西煤矿塌方整个案件过程,若真有牵扯,兹事体大,我得亲自向张局长报告,还有,光我们三个人不够,如果上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