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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调戏弓雁亭,怎么现在反过来了,还毫无防备被他捅了几刀。
元向木用牙齿切咬着腮肉,用力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眼睛在这个薄情寡义的人身上来回扫动,最后落在微敞的蓝色衬衫上。
“印子还没下去啊?”元向木觉得自己搬回一局,“你同事没说什么吗?是不是都在猜测你有女朋友了,那个小姐姐没吃醋吧?他们一定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个男人咬的,要不我下回直接去你单位找你。”
“门卫不会放你进来。”弓雁亭道,“哦对了,你敢来公安局吗,元向木?”
“我是良民,你一个人民警察,可别空口白牙诬陷人。”
“良民?我怎么看你都是个强奸犯。”
元向木不说话了,一口气卡在喉咙,脸憋的发白。
“可以滚了吗?”弓雁亭毫不留情。
“啪嗒....”
金属插扣轻响,弓雁亭眼前一花,黝黑的瞳孔反射出元向木迅速放大的身影。
“你可真有种。”元向木狠狠勒住弓雁亭衣领,“也就你能这么伤我,换别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贴着弓雁亭的耳畔,咬牙切齿,恨不得食他血肉。
浑身都在疼,那个禽兽在他身上弄出的伤、弓雁亭说的话,都在反复侵蚀着他的神经。
然而弓雁亭对他突如其来的暴怒无动于衷,只平静道:“你发烧了。”
元向木没搭理,眼睛定在已经结痂的牙印上,“我再给你咬一个吧,这次轻点。”
弓雁亭捏住他的脖颈把他脑袋拎起来,“你别发疯。”
元向木笑出声,“啊?谁发疯了。”
他咬不着了,只能用手摸那块结痂的牙印,意识到弓雁亭身上有了自己的印记,元向木爽得浑身发麻,是从灵魂中透出的愉悦感。
当然,弓雁亭理解不了他这种神经质反应,只是把浑身滚烫的人扔回副驾驶,“去医院。”
“不去。”
“你待着,我去给你买药。”
“想跑就直说。”
弓雁亭狠狠钉他一眼。
“那就滚下去,我不想被你传染。”
元向木摇头,他巴不得和弓雁亭共享病毒。
弓雁亭还是去买药了,元向木手脚发软没来得及阻止。
但是。
那个药店离得稍微有点远,可也不至于半个小时都回不来。
他后知后觉打开车门追出去,看见车屁股上搁着一袋药和一瓶水。
人不见了。
头顶传来连成一片的沙沙声,枯叶铺天盖地往下落,像成千上万人在周围切切私语,嘲笑地面上站着的可怜人。
元向木喘着粗气眼睛瞪得通红,一巴掌将装着药的塑料袋扫落在地,矿泉水瓶碾着地面堆着的落叶滚出老远。
他浑身阴测测站在车边,原本因为感冒混沌的脑子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活跃,许多奇异的点子像伏黑暗里的鬼魅一样张牙舞爪地钻进大脑里。
这些暗鬼叫嚣着要弓雁亭好看,要让他知道愚弄自己的下场。
当然,他知道怎么做可以让弓雁亭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只要去他单位闹,把他们的往事说给他的同事听,或者干脆把手机里锁着的那张照片印一千张,他可以像电视里那样站在公安大楼楼顶,一扬手,那些照片就会想雪花一样飘在大院里。
到那时候,不知道弓雁亭还会像现在这样硬气吗?
元向木恶毒地想。
但他很快从那让人血脉膨胀的幻想中清醒。
“阿嚏——”
元向木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边骂没出息边低头找弓雁亭给他买的药。
路面没有,弯腰在车底找了一圈,他头晕脑旋地直起腰看向路边隔几步就堆着清洁工扫成堆的落叶。
和自己的骨气僵持两秒,他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咬在嘴里,两只手在树叶里费力地扒拉。
妈的。
弓雁亭真是个爷们,为了躲他连车都不要了。
元向木冷冷瞥了眼那车,心里祈祷着它被交警贴条,甚至琢磨要不要直接打电话,举报有人乱停车。
“阿嚏——”
太冷了。
他的脚步慢下来,顿住,掉头。
元向木提着药甩上车门,把弓雁亭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这在这时余光一瞥看见驾驶坐上的车钥匙。
还是之前他拿走又还回去的那串。
“哈。”元向木笑出声,从副驾驶座往驾驶座爬,立马启动车子,动作利索地像是怕弓雁亭反应过来。
回到家还不算太晚,他没兴趣填充自己空了许久的胃,也没喝弓雁亭给他买的药,原本想找个柜子锁起来,想了想觉得这个举动多少有点变态,就只放在床头柜。
洗完澡,乖乖穿好衣服,在没得到弓雁亭之前,他还不想病死。
周五。
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弓雁亭整理完结案报告,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左右。
这几天出行不方便,他故意往后拖错开高峰期,等路上不那么拥挤才打车回家。
“弓队。”
弓雁亭刚关上办公室门,回头差异道:“小云?还没回家。”
“哦,加了会儿班,正准备走呢。”
弓雁亭给值夜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和夏慈云一起走出办公楼。
“你这几天下班很晚。”女人道。
“嗯。”两人并肩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弓雁亭说,“你先走吧,我打车。”
“打车?你的车又丢了?”夏慈云诧异。
弓雁亭淡道,“坏了。”
“坏了?”夏慈云惊讶,犹豫了下,说,“.....那这样吧,你坐我的车,反正咱俩住一个小区,也方便。”
两人住一个地儿,再推辞就有点矫情了,弓雁亭便说了声“谢谢”。
夏慈云的目光从弓雁亭身上挪开,她低了低头,额前扎不起来的碎发被风吹着贴在秀丽的脸上,有几分不沾烟火的美。
不像是干刑警的,元向木想。
视线跟着他们的脚步挪到街道拐角,看不见了。
元向木想,夏慈云看弓雁亭的眼睛他熟悉,又不熟悉。
熟悉的那部分,和自己看弓雁亭的眼神一样,有一次他笑着靠在弓雁亭肩上,不小心从对面某个反光的玻璃墙看到自己的表情,和夏慈云是一样的。
不熟悉的部分,大概是她那份单纯,像剥了壳的山竹,洁白纯粹,而自己的,大概是....
元向木撇下头,看见脚下不知被谁扔的烂橘子,已经腐坏流水。
九点的路况并没好多少,元向木跑到另一边街道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跟上夏慈云的车。
插队并线又插队,他终于挤在夏慈云车后。
这辆暗红色凯迪拉克CT5还是蛮好看的,元向木感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