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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这孩子是中了尸毒。」
柳若云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我不敢相信,甚至我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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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毒。
尸毒乃是人死后,怨气凝结所化,是一种怨气外显的主要表现。
风水煞局或者术法,会强化尸毒。
活人或者活物接触尸毒,会逐渐失去本身行动能力,向死物演变。
成为行尸或者僵尸。
当然,不仅仅是人死后,动物或者植物死后,也同样会产生尸毒。
可好端端的,中的哪门子尸毒?
一个半大孩子,有机会接触到尸毒麽?
我的手未离开孩子的身体,转而一边轻松的再次问道。
「这孩子没见过啊,不是本村的吧。」
「可不是嘛,这是我姐家的老二,这不是杀猪嘛,我合计着把亲戚叫过来,一起乐呵乐呵。」
我态度一转。十分正式的问道。
「王老师,你好好回忆一下,这孩子来了之后,接触到什麽东西没有,尤其是昏倒前。」
「没有啊,就是吃了一块猪肉,完事就不行了。」
「十三,尸毒未入心,而且尸毒量不大,用舌尖血为引,在孩子的眉心,心口窝各点一下,随后在其大母脚趾头与二母脚趾头的缝隙中间,用银针刺入三毫米,尸毒自然就排泄乾净了。」
柳家的医术,自然是无可比拟。
我按照脑海中柳若云说的,很快便将孩子体内的尸毒祛除。
孩子也是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十三,你可真神了,你这医术,当真是没得说。」
我可顾不上王老师的夸奖。
「王老师,你快回家,千万不要食用那些猪肉,否则后果不敢想像啊。」
「啊?」
「是猪肉的问题?」
王老师有些迟疑,显然这会对于我的话,产生了怀疑。
「王老师,你要是不信,出了什麽事,可别来找我了,那时候,恐怕我也解决不掉这个大麻烦。」
王老师一听,脸色有些发白,僵硬的点了点头,抱着那个孩子往家跑。
「十三,刚才谁啊。」
「啊,王老师。」
「王老师可是个知识分子,他怎麽还来找你了!」
「爹,知识分子,才更应该知道,这世界上的事,很多是没有办法去明说,或者有个明确的结果的。」
我爹点了点头,对于我的说法,算是赞同。
我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我娘拎着水桶出门倒水,我要接下来,我娘不让。
「这点活我来吧。」
「爹,这几天工地上咋样了,这都当了监工了,有啥感悟没有。」
「有啥感悟,咱一个庄稼人,哪能不干活啊,不干活白拿钱啊,你爹可干不出来那事。」
我爹振振有词,似乎对于自己的想法,有理有据。
「爹,你是监工,作用是看着工人干活,你去干活了,谁看着工人。」
「三驴哥信任你,你可不能给三驴哥惹麻烦。」
「哎,我看哪,这钱拿的,还没有干活来的舒坦呢。」
我爹的话属实让我无语,大家分工不同而已,看来有些时候,人的思想还是很重要的,我爹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弯。
出力赚钱在他的脑袋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他爹,这几天咋没有看到王寡妇,上次她骂了一通后,再也没有出过门好像。」
「我去看看吧,别再出啥事情。」
我娘将水桶放在院子里就要去王寡妇家看看。
「他娘,要我说啊,你别多管闲事了,王寡妇啥样你不是不知道,那人沾火就着,别找不自在了。」
我爹一边抽着烟一边说着。
我也是这个态度。
王寡妇是朱家坎出了名的滚刀肉。
属于那种谁也不惯着的主。
「娘,这次我站在我爹这边。」
「你俩啊,我还不知道王寡妇啥人麽,一个女人家死了丈夫,要是不厉害点,那不还得被人家欺负死?」
「女人更懂女人。」
我娘也是不顾我跟我爹的劝阻,非要去看看。
我不放心,就跟着我娘出了院子。
「娘,真的要去麽?」
「十三,都是邻居住着,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这都好几天我没有看到她了,别病倒了没有人知道。」
「邻村王家村的一个老钱头,就是一连好几天没有出门,后来大家察觉不对的时候,老钱头的尸体都烂了,身上被老鼠野猫啃咬的不成样子。」
我娘说着就到了王寡妇家门口。
「大妹子,大妹子。」
「我是老李家你大姐,大妹子在家麽?」
「咚咚咚………」
「咚咚咚………」
我娘赶着叫,赶着敲门。
可是王寡妇家里,没有传出一丁点的回应。
「大妹子,你在家麽?」
我娘又敲了几下,可就在这个时候,门竟然开了。
不是被人从里面打开,而是自己开了。
我娘一哆嗦,显然是被惊了一下。
透过门缝往里面看,有零星血迹。
我心叫不好,将我娘护在身后。
随后我将门推开。
院子里满是鸡毛,还有还未乾涸的血渍。
这王寡妇自己在家,这到底是干啥了啊。
就在我怎麽也想不明白王寡妇到底干了啥事的时候,王寡妇家门前的死老鼠映入了我的视线。
死老鼠。
这东西哪里有留在家里的,通常都会丢在大道(街道)上。
「大妹子,在家麽?」
我娘又喊了一声,可是依旧没有回应。
连续几次的喊叫都没有回应,我心中顿感不妙。
要麽是家里没人,要麽………
走到房门前,我抬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敲。
「咚咚咚………」
我将耳朵放在门上,听到屋内有种低沉的嘶吼声。
声音不大,像是从嗓子里强行挤出来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说不清的腐臭扑面而来。
昏暗的屋内,景象骇人。
王寡妇背对着门,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
她手里抱着一只几乎有半大猫崽那麽大的灰毛老鼠,那老鼠显然已经死了,软塌塌的。
而她。
正将脸埋在那老鼠血肉模糊的肚腹间,用力撕扯丶啃食,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和咀嚼骨肉的闷响。
她的头发散乱粘结成缕,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和灰黑色的脏污,身上的衣服也污浊不堪,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渍。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那耸动的肩膀猛地一停。
「大……妹子?」
我娘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从身后传来。
蹲着的身影,极其僵硬地丶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容此刻扭曲着,沾满了黏腻的鲜血和碎肉,嘴角还挂着一丝灰黑色的老鼠内脏。
她的眼白上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里面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只有一种疯狂的丶贪婪的丶死物般的凶光!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黑又长,弯曲如钩,此刻正深深地抠在死老鼠的皮肉里。
「嗬……嗬……」
低沉的丶仿佛破风箱抽动般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那绝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她的目光,越过门口的我娘,直勾勾地锁定了挡在前面的我。
目光里,只有对「鲜活之物」最原始的渴求。
「跑!娘!快跑!」
我头皮瞬间炸开,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地一撞,将我娘撞得踉跄退出门外。
几乎就在同时,王寡妇,不,是这已经尸变的东西。
松开了手里啃了一半的死老鼠,四肢着地,以一种怪异而迅猛的姿势,像只发了狂的野兽,低吼着朝我扑来!
速度太快了!带起的腥风瞬间就到了面前!
情急之下,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都已经忘了,我自己是一位出马先生。
就在我娘跑出院子后,我才反应过来,当我转身的那一刻,我能感到身体里一股霸道的力量占据了我的身体。
朝着王寡妇的脸上就是重重一拳。
王寡妇的身体入同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撞塌了没有一只鸡的鸡架。
尸变的王寡妇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嚎,扑击的动作顿时一滞,脸上被拳头打到的地方凹陷了下去,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能耐,凶狠地瞪着我,喉咙里的嘶吼更加暴戾,但一时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是弓着身子,四肢抓地,在我面前来回焦躁地挪动,寻找机会。
「十三!十三你没事吧!」
我娘在院门外带着哭腔大喊,她想进来,又吓得腿软。
「娘,别进来!快去王老师家!快去!」
「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吃那猪肉。」
我头也不回地吼道,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怪物。
目光快速扫过院内。
鸡毛丶血迹丶死老鼠……还有王寡妇刚才扑出来时,身后堂屋地上隐约可见更多小动物的残骸,似乎有麻雀,也有别的。
她不是一天变成这样的!这些天,她恐怕早就……
王寡妇绝对不是突然尸变的。
王老师的小外甥也中了尸毒,王寡妇尸变。
这里面一定是有某种关系。
突然我想起来,王寡妇家的鸡前些天不是莫名其妙的死了麽?
难道是那死去的鸡有问题?
对对对,一定是。
那鸡王寡妇是一定不会丢掉的。
别说是王寡妇,估计大多数人家,都不会丢掉。
而是选择吃掉。
要说平日里杀个鸡吃,那几乎是不可能,但是鸡要是死了,吃鸡也就顺理成章了。
「十三,小心!这不是寻常尸变!她中的尸毒极烈,而且……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邪性得很!」
「那怎麽办!」
「舌尖血!纯阳之血可破邪煞,先逼退她!然后用五帝钱压在她的眉心,用硫磺烧了她。」
五帝钱。
这个时候,上哪里搞五帝钱。
「十三,王寡妇家的房梁上就有。」
「而且是大五帝钱之一的五铢钱。」
「五铢钱?」
我也是一愣,王寡妇家怎麽会有五铢钱,这可是文物啊。
说话间,尸变的王寡妇对活人生气的渴望压倒了对我的恐惧,她再次低吼一声,以更快的速度扑来!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直取我的脖颈!
腥风扑面!
我猛地一咬舌尖,钻心的疼痛传来,一股咸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来不及多想,我朝着扑到近前的王寡妇,张口便将一股温热的舌尖血喷了出去!
「噗!」
血雾大部分喷在了她的脸上,尤其是那双骇人的眼睛附近。
「嗤!!!」
仿佛滚油泼雪,一阵更剧烈丶更响的灼烧声响起!王寡妇的脸上冒起大股白烟,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双手猛地捂住了脸,踉跄着向后倒退,疯狂地甩着头,显然痛苦至极!
我抓住机会,跑向王寡妇家的屋内。
抬头一瞧,果然在房梁上,有几枚铜钱。
我纵身一跃,整个身体竟然飞了起来。
双手紧紧握着五帝钱,用力一扯。
年久的布条,哪里经得住暴力撕扯。
在身体下落的时候,王寡妇已经再一次朝着我狂奔而来。
我取下一枚五帝钱,朝着王寡妇的额头丢去。
五帝钱在空中翻滚,不偏不倚,正中王寡妇眉心。
王寡妇的身体像是种了定身术,立马就不动了。
可也仅仅是占时的,过了三两秒,王寡妇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
我上前一步,用力按住王寡妇额头的五帝钱。
我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涌向指尖,砸进了王寡妇的身体。
王寡妇像是倒塌的大树,重重的倒了下去。
带起一阵尘土与浮灰。
「十三,十三,不……不好了。」
「王老师家……王老师家……」
我娘扶着门框,连连喘着粗气。
「王老师家咋了。」
我虽然心有预料,可是还是想听到确切的消息。
「王老师家那些吃猪肉的人,都躺下了,十多口子人啊。」
「娘,你去告诉我爹,弄点硫磺把王寡妇的尸体烧了,千万记住,要用硫磺烧。」
「十三,王寡妇她……她咋了!」
「娘,你就别问了,我现在也说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麽,千万记住告诉我爹,用硫磺烧。」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王老师家跑。
「真是TM的捣乱。」
「怎麽就这麽不听劝呢?」
等我到了王老师家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