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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知道！”明曦公主深吸一口气，应道。
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转瞬，明曦公主又立刻说道：“但，皇嫂对此事一无所知。儿臣今日向她坦白，她才知晓。”
昭远帝没追问这个，只看着明曦公主，虎目含威：“知道自己会因此送命，不怕吗？”
“父皇，年幼时，您曾经告诉过儿臣：人或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儿臣做不到死如泰山，但，儿臣也不想因儿臣而起战事，成为大齐的罪人。”
说完，明曦公主朝着昭远帝，深深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重重地磕在勤政殿的金砖上。
昭远帝在这时候站起身来，他绕过桌案，走到明曦公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转瞬，昭远帝又看向跪在一旁的洛云舒：“你为何不为明曦求情？”
“儿臣不敢。”
“不，你并非是不敢，你是看出，朕不打算处置明曦。”
洛云舒沉声道：“儿臣不敢猜度圣意。”
的确，她看出来了。
因为，知道明曦公主就是明侍郎之后，昭远帝只是生气，却不意外。
这也就意味着，明曦公主就是明侍郎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却没有处置明曦公主，就说明他打算轻拿轻放。
所以，他不会处死明曦公主。
但是，在昭远帝跟前，洛云舒不能说这样的实话，所以，她只能说自己不敢猜度圣意。
明曦公主在这时候直起身子，她一脸疑惑：“父皇……不打算处置我吗？”
她觉得难以置信。
她从未得到过父皇的偏爱。
更不敢相信在这样的大是大非上，昭远帝会这样偏心她。
甚至，还愿意留她一命。
昭远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朝着明曦公主伸出手去，要拉她起来。
明曦公主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欣喜，握住昭远帝的手，站起身来。
昭远帝看了一眼她通红的额头：“你倒是实在。”
明曦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又有些不敢相信：“父皇真不打算处置我吗？”
她高兴得过了头，甚至都忘了自称儿臣。
昭远帝轻声笑了笑：“朕该治你何罪？”
“欺君。”明曦公主小声说。
“不。”昭远帝摇摇头，“你不曾欺君，你只是欺父。欺父，是可以被原谅的。”
明曦公主的眼睛接连眨了好几下，之后，她去拉洛云舒起来，又一把将她抱住，欢喜道：“嫂嫂，父皇不要我的命了！”
洛云舒冲她笑了笑，没敢笑得太过放肆。
看样子，昭远帝是不打算把明曦公主就是明侍郎的事公之于众了。
但，不公之于众，又该如何处置许兰漱？
终于，明曦公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眉皱成一团，艰难开口：“父皇，您还是治儿臣的罪吧。”
“为何？”
“儿臣问您，关于有意掳走儿臣，那许兰漱是如何招认的？”
“他说，只是想同你开个玩笑。”
“父皇，他是大楚的皇子，要同我开这样的玩笑，本来就是不妥当的。您不该偏信他的话。”
“朕没信。但，借着这件事，为父方知，我的女儿是何等的勇敢。”
这一刻，昭远帝的眼睛里褪去了身为帝王的威严，满是慈爱和赞许。
明曦公主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几乎收不住，唇角也跟着疯狂上扬。
昭远帝笑了笑，重新坐下：“明曦便是明侍郎的事，暂时不宜公之于众。至于许兰漱，朕自然不会轻拿轻放，他说只是同明曦开个玩笑，这话朕不认。明曦是我大齐的大公主，朕认定他是别有用心，他便是别有用心。今日一早，朕已经给大楚皇帝发了国书，痛斥许兰漱放肆之举。想必过不了太久，大楚那边就会派人来。在此之前，朕会将许兰漱困于驿馆之中，不会让他四处走动。”
这也就意味着，许兰漱要处于昭远帝的严密监视之下。
这样最好不过。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要继续和许兰漱周旋。
会麻烦些。
这时候，昭远帝看向洛云舒，缓缓开口：“许兰漱知道明曦就是明侍郎，却不曾向朕招认。很显然，他是要留着这个杀手锏，等大楚那边来人的时候用。但，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明曦的婚期，要提前。”
昭远帝料定，大楚来人之后，许兰漱会公然求娶明曦公主。
即便明曦公主已有婚约，许兰漱也可以说自己不在乎。
如今到底是大楚的兵力强盛些，若许兰漱执意求娶，大齐这边很难拒绝。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须得让明曦公主和孔乐陶尽快完婚。
“啊？”明曦公主有点懵。
她本来是做好了要死的准备的，谁知道到头来，她不用死了，但是，却要马上成亲了。
她似乎，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不过，比起要死，她可以尽快做这个准备。
她可以的！
洛云舒也很快反应过来：“婚期已经定下，且昭告天下，如今婚期要提前，须得找个好的理由。”
“没错。这个理由务必要恰当，不然，御史台那帮人只怕是要吵翻天。”
洛云舒想了想：“父皇，若是让孔家出面，奏请将婚期提前，是否可行？”
“可以的。但是孔家那帮人向来难缠，这种不合礼法的事情，他们很难认同，更不会主动奏请。”
“儿媳愿意一试。”
“好，朕给你两日的时间。”
“多谢父皇。”
说完，洛云舒就等着昭远帝发话，以便快速离开。
谁曾想，这时候明曦公主却朝着昭远帝走了过去。
洛云舒愣了愣，一时之间没明白明曦公主这是要做什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明曦公主走到了昭远帝跟前去。
“父皇？”
“嗯。”昭远帝应了一声，一脸疑惑。
明曦公主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砚台：“父皇，儿臣近来想练练字，您这个砚台倒是不错，能送给儿臣吗？”
“可以。赏你了。”
“儿臣还想要几支上好的狼毫笔。”
“可以。朕这就让苏福海去库房里找，给你挑最好的。”
“儿臣还想要……”
明曦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昭远帝打断：“要不，这皇位也给你？”
“好啊，啊不不不……”
明曦公主连连摆手。
见此情景，洛云舒没忍住，笑了。
明曦公主这是得意忘形了。
这时候，昭远帝脸色一沉，明曦公主吓了一跳，立刻后退几步：“父皇，儿臣……儿臣告退。”
“慢着！”说着，昭远帝亲自拿起桌子上的砚台，交给苏福海擦干，又伸手递给明曦公主，“拿去。”
明曦公主立刻上前，双手接过：“多谢父皇。”
“去吧。”
“是，父皇。”明曦公主的声音里，难掩雀跃。
洛云舒也行礼，退出勤政殿。
出来之后，明曦公主忙着欣赏她的砚台。
洛云舒却是一把抓住守在外面的寒霜的手，急声道：“快，快去孔家！务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