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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拦路申冤(第1/2页)
自那夜立政殿家宴后,朝堂之上,竟难得地维持了数日表面上的平静。弹劾冠军侯的风波虽未完全平息,但在李世民“戴罪协查、以观后效”的定调下,加之李毅本人闭门谢客、低调行事,那些喧嚣的议论声浪也渐渐低了下去。
削减宗室封王权限、整顿府兵、清查各卫所军械等一系行政措,趁着这股“逆案”引发的震动,被李世民雷厉风行地推行下去。虽有阻力,却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大规模反对。朝会时,议的多是河工、赋税、科举等寻常政务,金殿之上,竟有了一丝暴风雨后短暂安宁的错觉。
这一日朝会散得早。秋阳正好,李毅骑着踏雪乌骓,在十余名亲卫的簇拥下,缓辔行在返回冠军侯府的街道上。龙驹神骏非凡,额顶玉角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暗金鳞片偶尔反射出耀眼金芒,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却又忍不住偷眼观瞧。
李毅今日心情尚可。朝会上并无烦心事,削减封王的政令推行顺利,百骑司对逆案的调查也在稳步推进,已初步锁定了几条重要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十三太保横练神功”运转越发圆融自如,“金刚之躯”带来的好处日益显现,不仅力量、耐力、恢复力远超从前,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此刻阳光照在身上,暖意融融,街道两旁商铺的吆喝声、行人低语、甚至远处坊市传来的些许嘈杂,都清晰可辨。
正行至崇仁坊与永兴坊交界处,前方街道转角,突然踉踉跄跄冲出一人!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肤色微黑,显然经历过风霜奔波。他神色惶急,眼眶深陷,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裹,埋头急走,竟似未曾看到李毅这一行鲜衣怒马、甲胄鲜明的队伍。
“大胆!惊扰侯爷车驾!”为首亲卫厉喝一声,反应极快,“唰”地一声,腰刀已然出鞘半尺!其余亲卫亦瞬间散开,手按刀柄,将李毅护在中央,眼神锐利地锁定了那突然出现的书生。灞桥伏击的阴影尚未散去,任何异常靠近侯爷的人,都会引发他们最本能的戒备。
那书生被这一声暴喝惊得猛然抬头,这才看清眼前阵仗。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脚下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然而,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他竟强撑着没有倒下,反而将怀中的油布包裹抱得更紧,颤抖着嘴唇,望向被亲卫簇拥在中间、骑在神骏龙驹上的李毅。
李毅抬手,示意亲卫稍安勿躁。他目光落在那书生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此人虽衣着寒素,形容憔悴,但眼神深处,除却恐惧与惶急,竟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与不屈。
更令李毅微感讶异的是,此人冲撞车驾,面对明晃晃的刀兵,第一反应不是跪地求饶或转身逃跑,而是死死护住怀中物事,望向自己的目光中,竟隐隐带着一种……期盼?
有点意思。
“你是何人?为何冲撞本侯车驾?”李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淡淡威压。
那书生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努力挺直了因恐惧而微佝的脊背。他松开一只抱着包裹的手,整了整头上有些歪斜的方巾,然后,对着马背上的李毅,深深一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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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生马周,莒州人氏,进京赴考学子。冒……冒死拦阻侯爷车驾,实有十万火急、关乎人命之冤情上告!求……求侯爷做主申冤!”
他的声音起初因紧张而结巴,说到后来,竟渐渐流利起来,虽然依旧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申冤?”李毅眉梢微挑,“申冤该去大理寺,去御史台,去京兆府。拦本侯去路,是何道理?”
马周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却燃起两簇悲愤的火苗:“侯爷容禀!晚生半月前自山东入京,行至洛阳附近,偶遇一南来客商,名唤林远山,乃广州人士。此人携有血书状纸,欲进京状告广州都督、党仁弘!”
党仁弘?李毅心中一动。此人他知道,武德老将,任广州都督,据说在地方上颇有权势。
马周继续道:“那林远山言,党仁弘在广州任上,贪墨军饷,强占民田,纵容部属欺压商旅,其子党魁更在地方上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林远山本为广州一中等海商,因不肯行贿,且掌握党仁弘部分贪腐证据,竟被其罗织罪名,查封家产,逼死父母!林远山侥幸逃脱,变卖家私,携血书状纸,欲进京告御状!”
他语气急促,眼中悲愤愈浓:“晚生与其同路数日,相谈甚契,亦深信其所言非虚。谁知……谁知行至长安城外三十里处的灞陵驿,当夜便有不明身份的蒙面歹人闯入!那些人武艺高强,目标明确,直扑林远山!林远山见势不妙,在搏斗中将这包裹塞到晚生手中,只喊了一句‘拜托马兄弟,将此物送至长安,必有公道!’便……便被歹人乱刀砍死!”
马周说到这里,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涌出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晚生躲于柴垛之后,侥幸逃过一劫。待歹人离去,查看包裹,内中正是林远山所述血书状纸,以及部分账目、证人名单!晚生惊惧交加,不敢停留,连夜逃入长安。”
“入城后,晚生先往大理寺。寺丞言,此乃广州辖地案件,需有广州刺史或都督府行文,方能受理。晚生又往御史台,御史言,御史风闻奏事,需有确实证据,且此案涉及地方大员,须得陛下旨意或台院主官批示,方可立案勘察。晚生……晚生走投无路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将怀中油布包裹高高举起,额头重重磕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晚生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在长安举目无亲!林远山兄惨死眼前,其血仇未雪,冤情未申!晚生闻听冠军侯为人刚正,为袍泽血仇不惜身犯险境,连诛叛逆!更听闻侯爷身受皇命,协查逆案!故此斗胆,拦驾喊冤!求侯爷念在林远山惨死、广州百姓可能仍在水火之中,接下此状!马周……马周愿以此残躯,为侯爷前驱,只求一个公道天理!”
说罢,他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街道两旁,早已围拢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亲卫们面面相觑,看向李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