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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谢川回过头来，说：“陆总，没有查到任何陆为或是陆敬先要离开京市的行程，机票、船票和高铁票也都查了，没有信息登记。”
许迎棠想起自己之前被送出国的时候，陆为是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帮她登记的。
于是便道：“他们可能会用别人的身份信息离开。”
谢川皱眉，“那就稍微有点难查了，需要时间。”
陆霁野说：“不会这么简单的，同样的方法他已经在棠棠身上用过了，再用一次的话岂不是送上门来了？”
“那还有其他方向吗？我们就算回去直接就上诉，也需要时间受理，以陆为的本事，这么长的时间，他完全可以无声无息地离开京市的。”
“是啊。”
齐曜同意谢川说的话。
许迎棠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低头沉思。
不久后，陆霁野抬起头来，“查一查京市那些有私人飞机的官员吧，看看最近有没有要出国或者出远门的，再查一下他们和陆为来往密不密切。”
官员的私人飞机都是登记过的，跨国不需要经过航空的审查，可直达。
陆霁野的话让几人醍醐灌顶，谢川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
半个小时后，声音停了，他脸色有些难看地抬起了头。
齐曜就坐在他旁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问：“怎么了？查到谁了？脸色这么难看？”
“京市的公安局总局长，下周一要前往印缅参加讲坛。”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齐曜骂了一声，“总局长，怪不得我们斗不过，怪不得什么线索查到最后都是一场空，焯！”
就连陆霁野都沉默了。
许迎棠内心也被绝望裹挟着，难怪陆为能有恃无恐。
他这是早就找好了退路，怎么着都不会死。
……
一行人回到京市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夹雪，果不其然，回到榭璟天府后便下了起来。
门外，还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陆敬先撑着伞，伞下站着他和陆为，两人似乎早就得知了他们的行踪，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
车子被迫停下，陆霁野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转头对许迎棠说：“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陪你。”
陆霁野：“不用，跟他们说话熏着你，我来应付就行。”
这种紧张的时刻，许迎棠还被他逗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等我。”陆霁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开门下车。
齐曜和谢川也跟着下去了。
许迎棠打开车窗，随着冷风的灌入，他们的对话也渐渐清晰了。
“霁儿。”
陆霁野声线冷漠，“你来干嘛？”
陆为苦笑一声，“我们爷孙俩真的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你杀我外公的时候，没想过这个情况吗？”陆霁野说着便冷笑一声，“也对，你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我一辈子都不会得知。”
陆为脸上的浅笑敛了下去，“你这么说，看来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是啊，你要不猜猜，是谁留下来的证据？”
陆为不语，他在等对方的答案。
陆霁野：“是陆舒月，猜不到吧，众叛亲离，是你的最终下场。”
陆为听罢，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胡说八道！”陆敬先怒目赤红，心里是不愿意信他的话的，舒月的去世他很难过，因为太忙了，甚至连后事都没有给她好好操办。
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他才不信舒月会背叛陆家，背叛她的爸爸和爷爷。
但舒尧呢？
他为何……
陆敬先渐渐地骗不过自己的内心了，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和愠怒。
陆霁野眸色淡淡地看着他们，“信了吧？就你们这种冷血的人，留不住家人很正常，在你们眼里，只有利益和价值，不会有亲情血缘这种东西的。”
曾经他也以为，爷爷和外公外婆一样，都是爱他的。
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陆为眨了眨浑浊的眼睛，然后说：“扯远了，我今天来就是再问你一次，你到底选择陆家，还是你妈妈？”
“我谁也不选，我只选我外公，陆为，杀人偿命。”
陆为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眸子里浸染着怒火，“你们……还没有那个本事要我的命。”
陆霁野：“是啊，毕竟你们会落荒而逃，我们还真是不好追啊。”
“但你记住了，天涯海角，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弃将你绳之以法的念头，所以，祈祷自己早点死吧。”
陆为瞪大了眼睛，十分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这么狠毒的话，居然是他的亲孙子冲他说出来的。
“你……”
陆敬先先怒了，“你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长幼尊卑，你是一点都不懂吗？”
“懂，但我只敬爱我的人，你们……不配。”
陆为湿了眼眶，他深呼吸几下后，认清了现实，笑了笑说：“好，那我等着你的报复。”
“如果你改变主意想重新回到爷爷身边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他心里始终不愿意放弃陆霁野，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陆家往上几代都没有出过这样的天才，他是真的很希望他能站到自己这边。
陆霁野直接回复：“我不会有这样的觉悟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陆为说完后就转身，上了车。
陆敬先回头看了陆霁野一眼，“当初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你妈不是个好东西，你更不是。”
“那你呢？出轨是什么好品格吗？让你骄傲成这样。”
陆敬先“哼”了一声，也准备上车。
陆霁野又道：“连孩子的爱都能消耗殆尽，说明你真是个废物，我以身体里有你的血液而感到恶心。”
陆敬先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他心口泛疼，捂着胸口好半响缓不过来。
陆霁野全程淡漠地看着他，小的时候，他也渴求过父爱。
可陆敬先对他的优秀视而不见，甚至每每见了，都露出厌恶的表情，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是因为林箐的原因，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以前他一直在想，自己究竟为何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既然出生了，他又不甘一事无成地离去，于是乎，便活到了现在。
他转身，视线朝许迎棠看去。
敞开的车窗里，许迎棠脸上还有来不及收回去的担忧。
他不自觉地勾唇，心里那点阴霾渐渐散去。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